我从小愚钝寡慧，阿姐却才情过人。

侯府诗会上。

她怕我丢人，私下替我作了一首。

我从小愚钝寡慧，阿姐却才情过人。

侯府诗会上。

她怕我丢人，私下替我作了一首。

却不料，这场诗会意在为侯府二公子选妻，她替我写的那诗被二公子相中。

后来，我嫁入侯府。

婚后，我的愚钝少慧被裴宥察觉。

他才知我不是当日那作诗人。

裴宥怨我、怪我、嫌弃我。

他说自己妻子不该如我这般外表空有好颜色，胸内却无点墨。

每每亲热时，总在耳旁讥讽我无正室雍容之风，只一身狐媚之态在榻上有些许用处。

我怕了。

所以重回诗会那日。

我拦下替我写诗的阿姐，声音颤抖。

「多谢阿姐，但不必了。」

阿姐微微蹙眉，不赞同道。

「可人人都写，你若不写，怕是要招人耻笑。」

可阿姐不知。

旁人的耻笑与侯府十年的深宅磋磨相比。

太不值一提了。

我垂着眼，嘴唇嗫嚅。

「可你替我写了这回，替不了我写下回，我的粗鄙寡慧一望即知，人前岂能掩盖？」

阿姐一时怔住。

半晌，我被她轻揽入怀。

「胡说，阿姐的穗穗才不粗鄙!」

丧母时，我六岁，阿姐八岁。

七岁那年，我因一场高热，脑子受了影响，整个人变得愚笨木讷。

书看不进。

阿姐千遍万遍教的大字也时常忘记。

不过几年，我成了京城远近闻名的「少慧小姐」。

阿姐自责极了。

她把我的愚钝归咎于她深夜未察觉我的高热、请大夫请得太迟的缘故。

阿姐护我，爱我。

凡目之所及最好，她总要设法寻给我。

清风绕亭，树影横斜。

阿姐望着水榭台前争相献诗的贵女千金，爱怜轻抚起我的秀发。

「侯府今日诗会的目的是为了府里的二公子选妻。」

「我与裴二公子乃多年的文字交，他虽不承袭爵位，却也风姿卓然，才华横溢。」

「我们穗穗这么好，自然得这样的儿郎才般配得上。」

「且他知你情况，偶然见你一面后对你也有意，来诗会前他与阿姐说过，只要会上交一首以你名义写的诗应付长辈，他自会选你为妻，日后待你如珠似宝。」

「穗穗乖，就让阿姐再为你写这一回，待嫁入永宁侯府后，我们穗穗这一生便安稳了。」

阿姐柔声缓语，像每一次为我寻到珍宝那般劝我收下。

声声为我，字字含爱。

听得我眼泪险些流下。

可是阿姐，裴宥不是好儿郎。

成亲后，他处处嫌弃我。

还常与我说若不是我诗会作假。

他绝不会娶我。

那一世，我并没有如你所愿一生安稳。

前世，我因阿姐这诗嫁入永宁侯府。

这桩婚事人人艳羡。

知晓我底细的人都说裴宥年少慕艾，被美色迷了眼。

故而才不计较我的愚钝，娶了我。

我也这般以为。

直到家宴时。

我没听出侯府表小姐所说的某处典故。

她捂嘴偷笑。

「我原以为像表哥这般聪慧的人喜欢的是柳絮才高的女子，不料表哥竟喜欢天真烂漫些的……」

我听不出她的恶意。

当她在夸我，抿唇羞涩浅笑。

「妹妹谬赞了。」

话音甫落，满堂寂然。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当即无措地看向裴宥。

他脸色难看坐我身旁，自顾捏紧手中的白玉箸。

丝毫没有为我解围的意思。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急得快落下泪时。

宴厅中央传来一声轻笑。

「弟妹对这典故的理解倒另有一番风味，我似在某一大家孤本上看过。」

抬头一看。

替我解围之人乃裴宥最讨厌的大哥——侯府世子裴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