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镜昭昭
腊八大雪,我被囚在深宅废院。
那一夜,沈家获罪满门流放。
再睁眼,重回新婚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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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沈韫书/裴泽叙/苏婉因/谢珩/霍峥)等人的故事,书名叫《落雪深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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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大雪,我被囚在深宅废院。
我赤足踩过微凉的地,循声停在屏风后。
苏婉因正坐在裴泽叙膝头研墨。
「表哥,姐姐清冷得像块冰,哪有我知冷知热。」
上一世,我便是在此处冲出去,又哭又闹。
结果只换来他反手一巴掌。
满府骂我「夫人善妒,容不下孤苦表妹」。
这一世,我静静听完推门而入。
「甚好,你二人郎情妾意,实乃天作之合。」
裴泽叙眉头先皱,摆出那副惯常的居高临下。
「韫书,婉娘父母双亡,可怜见的。」
「你是正室,须有容人的肚量,不该这般奚落于她。」
鸾镜此时在我识海里懒洋洋开口。
【裴泽叙头顶那缕红气,承了你三成凤命。】
原来他的青云直上,正是窃了我的气运。
是了,我父亲沈崇是三朝帝师,当朝太傅。
门生故吏半朝堂。
我娘是先帝堂妹,食实封的荥阳郡主。
宫里娘娘见了都要让三分。
我哥哥沈韫砚,十九岁中进士,入得翰林。
这样的门第,我却用半条街的嫁妆。
下嫁给了连一身像样襕衫都置办不起的寒门状元裴泽叙。
会试是父亲替他向主考延誉。
殿试策论,是我连夜替他润色。
座师同年的炭敬冰敬,是我一匣匣珠宝填进去的。
他那场险些要命的寒疾,是我衣不解带守了三天。
连他头上这顶乌纱,都是我家替他挣来。
那时我只当夫妻一体,如此他便越敬我重我。
直到死过一回才懂。
我喂大的,是一头早就存心吞了沈家的狼。
看着他二人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
我心里雪亮,面上却极轻地笑了。
「妹妹要走我可不拦,只是妹妹方才坐的是夫君的膝头。」
「避嫌尚且不及,妹妹倒好,专往人夫君怀里坐。」
苏婉因脸一白,眼泪僵在睫毛上。
裴泽叙沉下脸替她撑腰。
「沈韫书!婉娘天真烂漫,哪有你这般九曲心肠!」
「离了我,你一个女子凭什么立身?」
「凭我十二间铺面,凭我父亲是帝师太傅,我娘是金枝玉叶!」
「我沈家满门清贵,倒是你,如今身上哪一样不是我沈家替你铺路的?」
「踩着妻家往上爬,可得把脚下扶稳了!」
他被噎得脸色青了又白。
一时间不知柔顺的我竟如此牙尖。
我临到门口回眸,笑意浅浅。
「你我夫妻倒不如好聚好散,也成全了你们这对璧人,如何?」
青黛追出来急得直跺脚。
「夫人!哪有女子自己提和离的,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望着庭中那株海棠,没有答话。
上一世我顾全了一辈子名声体面。
可下场却无比凄惨。
婆母一声惊叫打断了我的思绪。
「好啊,进门三年没下个蛋,倒学会拿捏夫君了!」
我轻轻推开护着我的青黛,往前走了一小步。
「婆母说的是停我月例,挪我中馈的规矩。」
「还是纵容外人侵吞我嫁妆的规矩?」
裴母一愣,显然没料到我直接捅破。
「你嫁妆?你既入了我裴家门,一针一线都是裴家的!」
我侧头,朝垂花门方向扬了扬声音。
「周先生,请进来吧。」
他们闻言一惊,没想到我竟将沈家用了三代的账房请了来。
周先生早已会意,上前一步。
「老夫人,老朽奉大小姐之命,特来清点嫁妆产业。」
「依大周律,妇人奁产夫家不得擅动,更不得私相授受。」
「绸缎庄三间,去年净利银七百二十两,账上却只入了一百两。」
「其余经伙计刘三招供,银票悉数送至城西巷苏记米铺。」
「收款人乃苏婉因姑娘表兄,苏文柏。」
「姑母明鉴啊!」苏婉因跪倒在地。
「我、我连账本都看不懂,怎么会拿姐姐的银子?」
我做出要搀扶苏婉因的姿态。
「妹妹既说我栽赃,那妹妹敢不敢对着这满天神佛起个誓?」
「若你苏婉因,碰过我沈韫书嫁妆里一文不该拿的钱。」
她被这句话死死架住,骑虎难下。
若不起誓,便是坐实了心虚。
她牙齿打着颤,猛地抬起右手。
「我苏婉因对天发誓,若拿过姐姐一文……」
话未说完。
镜反骤然引动!
她那浅鹅黄的云袖里散落出一大叠银票!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
将那些轻飘飘的银票刮得满院狂舞!
银票上龙飞凤舞的「苏文柏」三字清晰无比。
苏婉因再也顾不得伪装,手脚并用地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