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荣

宫宴上，九千岁取下一枚玉扳指，放入嫡姐杯中。

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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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九千岁取下一枚玉扳指，放入嫡姐杯中。

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嫡母与父亲商议。

将我从江南接回，献给九千岁。

我的牺牲，似乎已成定局。

未曾想，大理寺少卿魏珩公然抢婚，更冒死求得天子赐婚。

婚后，魏珩待我极好。

凡我所求，无有不应。

直到一日，我无意走进府中密室。

看到我儿时的画像，心头一震。

「少时，我救下的人竟然是你。」

魏珩神色微变。

「她当真是看错了你，连知交好友的功劳也要冒领。」

「书意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便是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护好你。」

「可笑、可笑我竟真对你，存过怜惜之意……」

魏珩说我在江南有一位知交好友。

临终之际，还在挂念着我的安危。

嘱托他救我于水火中。

我说我不曾有过好友。

那场争吵过后。

我与魏珩成了怨偶。

他恨我邀功掠人之美，我恨他不肯信我。

重来一世，回到魏珩为我抢亲的半月前。

父亲、嫡母坐于高堂。

「你娘不懂事，生生将你拖成老姑娘。」

「如今将你接回京都，悉心教养，嫁予九千岁，你可愿？」

嫡姐在旁，无声垂泪。

四下里，静默一瞬。

人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从前，我在江南茶州，也曾听人提起九千岁姜闵。

性格乖戾、手段狠辣。

仗着扶持新帝有功，在朝中只手遮天。

传闻中，他若心仪谁。

便会取下扳指，放入谁杯中。

被选中的官宦小姐，就算侥幸活下来。

也多半下场凄惨、清誉尽毁。

而我和嫡姐生得并无半分相似。

顶替之事，荒谬至极。

前世，我据理力争。

得知嫡姐不日将嫁给镇南王世子。

婚期定在十日后。

他们不愿得罪九千岁，亦不愿得罪镇南王。

于是决定。

嫡姐照旧嫁与镇南王世子。

而我送去安抚九千岁。

「你忍一忍便是了。」

「九千岁相中的本就是你嫡姐，待你姐姐嫁进镇南王府，木已成舟，他自然会放过你。」

前世，父亲眼中，满是不耐。

一番安抚之语，更经不起推敲。

他打定主意，用我平息九千岁的怒火。

至于这件礼物，下场如何。

无人在意。

那时，我拼死反抗。

哪料到，他们先礼后兵。

嫡母命人堵住我的嘴巴，绑住我手脚，扔进柴房。

她冷冷地扔下一句。

「能为你嫡姐挡灾，是你的福气。」

堂内。

嫡姐忍不住，以帕拭泪：

「妹妹可是……不愿？」

我怔愣片刻，当即作出不胜欢喜的模样。

「九千岁？可是朝中那位大人物？这样的好姻缘，竟能落到女儿头上？」

「我就知道，父亲果然是想着我的。」

我惊喜地叩头。

感谢父亲不弃，感谢嫡母宽仁。

父亲眼神复杂。

嫡母更像是被我恶心到了。

收起前世那副明火执仗的架势，面上勉强挤出一分慈爱。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和你娘不同，是个懂事的。」

和前世不同。

这一世，我的应允，不仅换来一个独立的院落。

也分得几个丫鬟。

我从一众丫鬟里，选了一个脸圆圆的留下。

她叫阿朱，我记得。

前世我被关在柴房，每一日，都是她来给我送吃食。

别人见我，或鄙夷、或不屑。

只有阿朱，怜我处境可怜。

甚至，在被塞进喜轿的前一夜……

我有过一次逃跑的机会。

是阿朱给我的。

那时，我想带她一起逃。

可阿朱的卖身契却在嫡母手中攥着。

我没跑。

我若走了，她的下场只会比我还惨。

如今，光景全然不同了。

因为我的识趣。

嫡母漏夜派人送来两大箱笼的衣裳、首饰。

我取出一个金镯子，给阿朱试戴。

最后干脆挑了一些，看着不算别致，但极有分量的。

一股脑儿塞进她怀里。

她吓坏了。

「二小姐，这要如何使得？」

阿朱是个活泼嘴快的。

京中秘闻，贵女们谁与谁不睦，她听来的，都尽数告诉了我。

「近来还有一桩稀奇事。」

「听说前些日子，大理寺少卿魏大人受伤昏迷数日，清醒后，便远赴江南，从水匪手中救下一个叫韩书意的姑娘。」

「如今养在别苑里，呵护备至。」

听到魏珩的名字。

我拈着蝴蝶钗的手，顿了顿。

退出去前。

阿朱终是不忍，低声提醒。

「二小姐，只怕那九千岁与您想的不同。」

我摆摆手，只说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