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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更多的是不舍。

我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发白。

三年了，我跟着陈默从街头小混混做到心腹小弟。

他教我读书，教我做人，教我用拳头保护自己。

可从来没教过我，如果有一天发现他是警察，我该怎么办。

「默哥！」我喊了一声。

警察把我推开，「别靠近，他是罪犯。」

罪犯？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如果陈默是罪犯，那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他为了完成任务，潜伏在犯罪集团三年。

这三年里，他救了多少人，帮了多少人，只有我知道。

阿强被带走时，冲我喊：「陈默，你不得好死！」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一个答案。

等我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认他这个老大。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背影喊：「默哥，我等你出来！」

陈默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上了警车。

人群散去，我独自站在街头。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陈默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组织决定终止任务。」

「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我们希望你继续潜伏，完成他未竟的任务。」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为什么是我？」

「因为陈默说，你是他见过最讲义气的人。」

「他说你虽然是小混混，但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挂了电话，点了一支烟。

烟圈吐出来，模糊了视线。

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陈默。

那时候我刚从少管所出来，没工作没住处，天天在街头晃荡。

陈默开着辆破吉普，停在我面前。

「小子，想不想找份工作？」

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工作？」

「跟我混，保证你有饭吃有地方住。」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精心设计的相遇。

他需要一个小弟做掩护，而我恰好需要一份工作。

三年来，我跟着他出生入死。

帮他挡过刀，帮他扛过事，帮他处理过不少麻烦。

他从来没亏待过我。

工资按时发，受伤了亲自给我包扎，过年还给我包红包。

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像老大，更像大哥。

现在想想，或许他真的是把我当弟弟看待。

不然不会在我面前暴露那么多破绽。

不会在关键时刻，总是护着我。

不会在被抓前，还想着给我留条后路。

我掐灭烟头，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电话。

「我答应了。」

「但我有个条件，陈默出来后，我要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小弟陈默的跟班。

我是卧底小弟，要继续完成老大未竟的任务。

这很难，但再难也得做。

因为陈默教过我，做人要讲义气。

老大进去了，小弟得替他扛事。

这就是江湖规矩。

第二天，我去了阿强的场子。

阿强是陈默抓进去的那个大毒贩的弟弟。

现在他接手了哥哥的生意，成了新的老大。

「哟，这不是陈默的小弟吗？」

阿强坐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

「怎么，陈默进去了，你来投奔我？」

我低着头，「强哥，我想跟着你干。」

阿强笑了，「你倒是识时务。」

「不过，我怎么知道你靠不靠谱？」

「陈默对你不薄，你就这么背叛他？」

我咬咬牙，「陈默被抓了，我跟着他没前途。」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警察，我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阿强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大笑。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人！」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

我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过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想取得阿强的信任，还得做更多。

「强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陈默被抓前，把一批货藏起来了。」

「他说等他出来再处理，但我估计他出不来了。」

阿强眼睛一亮，「货在哪？」

「我知道在哪，但我一个人拿不出来。」

阿强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走，现在就去。」

我跟着阿强出了门，心里却在盘算。

这批货确实是陈默藏起来的。

但他不是要等出来再处理，而是要等证据足够时，一网打尽。

现在，我要帮他把这出戏演完。

车开到郊区一个废弃仓库。

阿强迫不及待地问，「在哪？」

我指了指仓库深处，「在那边。」

阿强带着人冲进去，我留在原地。

五分钟后，仓库里传来阿强的怒吼。

「陈默！你他妈敢耍我！」

原来仓库里根本没有货，只有警察。

阿强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陈默，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仓库外，点了支烟。

烟圈吐出来，和三年前那个下午一样。

只是这次，我不再是小弟。

我是卧底。

任务完成，我拿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任务完成了。」

「陈默什么时候能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陈默……他牺牲了。」

我握着手机，手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

「三天前，他在监狱里被犯人袭击，抢救无效。」

「他临走前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我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老大从来没想过要出来。

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用拳头保护自己。

却从来没教过我，如果老大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陈默同志的追悼会定在下周三。」

「组织希望你能参加，以家属的身份。」

我擦干眼泪，捡起手机。

「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小弟。

我是陈默的弟弟，是他的家人。

他的任务完成了，我的才刚开始。

我要替他活下去，活得堂堂正正。

这就是小弟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