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时光胶囊

订婚前一天，我和男友还有从小玩到大的四个朋友回老家，挖出了十五年前埋的时间胶囊。

六个玻璃瓶，每人写了一张纸条，回答同一个问题：「你最想和谁做一辈子的朋友？」

四个朋友全写了程茵。

陈屿也写了程茵。

程茵捂着脸笑，拆开自己那个瓶子，纸条展开，写的是陈屿。

所有人起哄，笑成一团，说小时候就看出来了。

陈屿也笑，耳朵红了一下，看了程茵一眼。

没有人催我拆。

我低头打开自己的瓶子，纸条上九岁的笔迹天真又笨拙。

「我想和你们所有人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没念出声，也没人问我写了什么。

晚上吃烧烤，六个人的桌子只摆了五把椅子。

我去旁边拖了一把过来，所有人挪了挪位置，留出一个很大的缺口。

烤串上桌，男友自然地给大家分。

一共十五串，五个人，每人三串。

他们互相抢着笑，闹成一团。

最后剩我一个人空着手。

陈屿咬着羊肉串看了我一眼，把自己那份分了一串给我，像施舍。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几个有个群，建了八年，群名叫老地方。

既然这样，挤不下的时间胶囊，就没有必要再挤了。

01

「秦衍，你怎么还没睡？明天还要早起去试婚纱。」

陈屿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隔着水汽，语调懒洋洋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那个叫老地方的群，是程茵刚才发朋友圈时不小心截到的边角。

我顺着那条朋友圈点进去。

看见群聊置顶写着「明天烧烤后去KTV，别告诉秦衍，她一唱歌就跑调，气氛全毁」。

发这句话的人是我亲妹妹秦念。

陈屿擦着头发走出来，看我一眼，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

「那个群建了多久？」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床头柜拿润唇膏。

「什么群？」

「老地方。」

陈屿笑了一声，坐到床沿，语气像在哄小孩。

「就是以前打游戏建的，后来也没怎么用，你别多想。」

「那为什么没有我？」

他往我这边靠了靠，手指勾了一下我的头发。

「明天婚纱都要试了，别因为一个游戏群闹情绪，不值当的。」

「我没闹情绪。」

「那就睡觉。」

他关了灯，翻身把被子拉过来，动作自然得像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房间陷入黑暗，我睁着眼。

手机震了一下。

程茵发来消息：「衍衍，明天试纱你几点到？我帮你占位子。」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好」。

凌晨两点，我还是没睡着。

摸出手机想刷会儿视频，不小心碰到陈屿的手机，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一张合照。

六个人挤在老家那棵歪脖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我不在里面。

那张照片我见过。

拍照那天我发烧，没跟他们出门。

可十五年过去了，他居然一直用这张。

六个人里少了一个，没有人觉得缺。

我轻轻把他的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第二天一早，陈屿比我先醒，端着两杯豆浆进了卧室。

「今天程茵说她也要去婚纱店帮你参谋，正好你们俩审美差不多。」

我接过豆浆，吸管戳下去。

是红豆味的。

我不喝红豆的。程茵爱喝。

「你是不是拿反了？」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愣了一秒。

「哦，可能是。你要介意咱俩换一下？」

他那杯插过吸管了。

我摇摇头，把红豆豆浆放在床头柜上。

「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