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瘦

我救了不慎坠崖的二皇子。

嫡姐得知后，冒领了我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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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立在崖边，小臂的钝痛还在。

前世绣花针顺着血脉寸寸扎入的疼痛，提醒我不是梦。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十七岁这日，赵仲翊坠崖的这一天。

「你最恨何人？」

空谷里忽然飘来一道虚无之音，不辨男女。

「我可赐你一件与她相关之物，任意皆可。」

我猛地转头，四周空无一人。

恨意瞬间冲上头顶。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苏馨月，我要一张和她分毫不差的脸。」

风声骤止，我抬手抚上面颊。

「姑娘！快救我！」

嘶哑的呼救从崖下传来。

我俯身望去。

赵仲翊正挂在那棵歪脖子松上。

「我是二皇子赵仲翊！姑娘快救我上去！」

「本殿正妃之位，唯你一人！」

2

前世我就是信了他画的这张饼。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衣不解带。

用草药硬生生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可当我下山取水折返。

我的好姐姐苏馨月已经循着我的脚印进了山洞。

冒领了这份天大的救命之恩。

后来他黄袍加身，登基为帝。

十里红妆迎苏馨月为后。

苏馨月心虚将我接入宫中。

只封了个最低等的才人。

困在眼皮底下日夜磋磨。

掌嘴、罚跪、克扣饭食。

她把我当狗一样踩在脚底，我全忍了。

只要我在她眼前晃荡，她就永远睡不安稳。

可打破这脆弱平衡的。

不过是赵仲翊的一眼。

那日宫宴奉茶，我垂眸从他身侧经过。

他无意间抬眼扫过我。

就那一眼，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骤然停顿。

苏馨月坐在他身侧。

眼底翻涌的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从那天起，折磨变本加厉。

3

她怕赵仲翊起疑，索性撕破所有伪装。

她坐在凤椅上优雅地抿着热茶。

命人用七根长长的绣花针。

顺着我的经脉一寸一寸推入肉里。

逼我发誓永不泄密。

我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

她却掩唇娇笑：「妹妹，忍忍吧，不疼的。」

她在漫天大雪里罚我跪了三天三夜。

任由我膝盖烂成一片。

最后，她命人把我按进了冷宫的死水池里。

宫人慌慌张张跑去御书房禀报。

「皇上，冷宫的苏才人快不行了。」

正批阅奏折的赵仲翊微微一顿。

那一眼之后，他曾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和顺如水的奉茶女子。

甚至问过太监她的来历。

可苏馨月哭倒在他怀里。

「妹妹嫉妒臣妾，在宫内手脚也不规矩。」

轻易抹平了他心头那点微末的涟漪。

于是，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知道了。」

我在冰水里窒息而亡。

4

回忆太痛。

我蹲下身，让他看清我的脸。

「殿下要我救？」

他忙不迭点头。

疼得龇牙咧嘴还挤出深情的模样。

「那殿下可要记清了，小女子苏馨月。」

他疼得冷汗直流，还挤出讨好的笑。

「馨月姑娘快救我，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我不要荣华富贵。」

我打断他，毫不犹豫地踩上了他的食指。

鞋底碾转，用力一碾。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山谷。

「不好意思啊，殿下。」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扭曲的面孔。

「我不要你的荣华富贵，我要你的命。」

一根，两根，三根。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十指连心，赵仲翊疼得整张脸青紫交加。

他无能狂怒地咆哮。

「疯妇！贱人！我是当朝皇子！你敢动我，本殿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我嗤笑出声，脚尖猛然下压。

将他仅剩的两根手指狠狠碾烂在树皮上。

「你现在连自己的狗命都悬在一根枯枝上，拿什么诛我九族？」

五指尽碎，枯枝应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