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心事

故意把丝袜撕了个洞，丈夫却还是很冷淡。

我不死心地换上新买的小裙子，却看到了弹幕。

那天之后，我搬去了客房，不再等他回家，也不再给他发消息。从前我很黏他，再小的事都要跟他念叨，还常会拿乔、使坏、讨礼物。如今才知道，他大概早就烦透了，只是碍着夫妻身份不好明说。

临近中午，保姆张姨从厨房出来，问我今天是不是也不去给先生送午饭了。从前我时常去他公司送饭，分房后他没主动来找我，我便再没去过。正要拒绝，却瞥见弹幕说，我拿乔的这会儿，许知微已经去他公司，两个人就要正式相认了。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明明已经决定退出，可一想到他也会那样去抱许知微，会用从未给过我的温柔去吻她，鼻尖还是止不住发酸。我忽然改了主意，让张姨把饭装进保温盒，说我去一趟公司。至少现在，我还是薄司衍的妻子。

可到了公司，我才发现自己来晚了。隔着旋转门，我一眼就看见薄司衍与许知微并肩从电梯里出来，一黑一白，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知性干练，站在一起般配得有些刺眼。她侧头同他说了句什么，薄司衍微微垂眸，脚步也慢了下来。我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保温盒沉甸甸地坠在手里。他已经有人陪着吃饭了，哪里还需要我。

我低下头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有人喊我姐。我回过头，是表弟周叙，挂着实习生的工牌。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保温盒，眼睛一下就亮了，问我是不是专门来给他送饭的。他面试上这里的实习时高兴了许久，为了不影响他，我特地从没告诉他我和薄司衍的关系。我勉强笑了一下，说知道他实习辛苦，专门给他送的。周叙受宠若惊地接过去，说我从前不是只给姐夫做过饭吗。我心口一刺，故作轻松地推了他一下，让他爱吃不吃。他笑嘻嘻地接话，说都快饿死了，谢谢姐，还激动地扑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这厢姐弟俩说笑，那头薄司衍早已等在几步之外。得知我来公司时，他本来已落了座，却顿了顿起身往外走，许知微开口留他吃饭，他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先吃，走得很急。可到楼下，却看见我把本该给他的饭盒递给一个年轻男孩，那男孩接过时笑得开心，还用力抱了我一下，我也没推开，跟着笑了。薄司衍停在那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认定了那是我腻了他之后新找的人，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痕，也没察觉。

那之后，薄司衍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早，就像弹幕说的那样，他从前回来得晚，原是为了躲我。我心口闷闷地疼，躲在房里更不想见他。直到一次晚宴，我们不得不一同出席。

刚进宴会厅，许知微便迎了上来。她穿着白色长裙，妆容清淡，看见我时眼眶竟微微红了，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说雾雾，好久不见，听说我和薄司衍结了婚，她一直想回来看看。她像突然说错话般，又慌忙去看薄司衍，问他是不是没告诉我，她当年和我丈夫相识的事。她抿了抿唇，轻声解释，说大学时她有些自卑，不敢用自己的照片，和司衍聊天时，便借用了当年拍过的一组写真。后来司衍拿着照片去学校找人，正好遇见了顶着这张脸的林雾，于是便有了这桩姻缘。

她握紧我的手，满脸歉意，说她原本想解释的，可那时林雾那么开心地告诉她，有人对她一见钟情，她实在不忍心说破。这一句句听着是道歉，却都在提醒我：薄司衍爱上的是照片里的人，而我只是恰好长着那张脸。我指尖发凉。薄司衍眉心紧蹙喝止她，够了，别说了。他果然舍不得许知微难堪。

入席后，许知微恰好坐在薄司衍身边。菜刚上桌，她便自然地夹走他面前那碟香菜，说习惯了；又替他换温水，说他从前胃疼还总爱喝冰的，她哄了好久他才肯吃药，还问他眼底发青是不是又失眠了。那些我从未参与过的过去，被她轻描淡写地摊在眼前。我这才知道，原来薄司衍不吃香菜，胃疼不能碰冰，夜里还会失眠；而我做什么他都吃，我从不知道他有什么忌口。原来并不是他生性冷淡，只是能让他分享生活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