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

第一次见霍清。

我跪在他情人面前恳求对方买下我的画。

第一次见霍清。

我跪在他情人面前恳求对方买下我的画。

第二次见霍清。

他斥责我见钱眼开，说这辈子就是打光棍了也不会看得上我。

第三次见到他，便是此刻抑郁症发病时。

我的手腕在滴血，他却拦住了我的去路：「你把我衬衫弄脏了。」

我看着他衬衫上的血渍，神色恍惚，道歉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嗓子口。

他却说：「这衣服很贵，你不能现在死了，你来我身边工作偿还。」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满脸嫌弃的人，未来会跪在我脚下求我别死。

我更不知道他会走到我身边坚定地迈出去一条腿：

「想死是吗？可以，那我就陪你一起死。我替你尝个咸淡，我先跳如何？」

我对手腕上的伤没有太大感觉。

好像失去了痛觉。

只是纳闷眼前的人为什么一直嗡嗡嗡吵死了。

定睛一看，他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又嫌弃地说：「这衣服很贵。」

衣服上是我的血迹。

我终于看清楚了。

可是很贵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都要死了。

即便是我赖皮，他难道还能和死人计较不成？

他一把抓住我另一只手：「这衣服很贵，你得赔钱，所以你现在不能死了，你来我身边工作偿还吧。」

我更加听不懂了。

大概是失血，让我有些发冷。

我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最后整个人的意识只剩下——聒噪。

等我的意识再清醒。

已经在医院了。

消毒水的味道极为特别。

我终于想起来眼前的人了——霍清。

他坐在那里看一本经济方面的书。

我一般对这种人有些敬而远之，因为我感觉看不透他是在装，还是真的能静下心看这类书。

「醒了？」霍清合上了书，皱着眉，「我发现遇到你都没好事。」

我没说话。

我想到前两次见他，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好事，甚至有些闹得有些不愉快。

他又直接问：「怎么，死都不怕，现在说句话都费劲？」

我真不明白，我和他又不熟，他本来就看不上我，坐在这里等着怼我几句难道就有意思吗？

他的时间就这么闲吗？

「霍先生，弄脏你的衣服是我的错，你的衣服我也会想办法赔偿的。」

「你有钱赔吗？」

我摇摇头，此时能感觉手腕上的伤口越发疼痛，像是蚁虫在拼命撕咬。

「我没什么钱，霍先生。」我现在身上的钱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分不出钱去还他的天价衬衫。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给不起，而我这里有一个机会。」

我抬眼看他。

「我救你并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好人。」

他起身：「虽然我并不太喜欢你为人处世的方式，但是我观察你做事风格，我觉得你很适合来我身边，而我明确和你说，我这个人要求很高，我可以给你很高的工资，但是你要符合我所有的条件。」

我摇摇头，笑了，他一定不了解真正的抑郁症患者。

连死都不怕了，我们还到底能怕什么？

「坦白说，霍先生，我在骗你。」

「我并没有打算赔你钱，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去死，你救我也是白搭。」

「钱不钱的，你就当个死账又如何？」

我无赖。

我坦然。

霍清却笑了。

他看着我：「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我在你心中难道不是那个爱慕虚荣只为了钱而什么都可以做的人了吗？」

上一次他斥责我这点让我印象深刻。

果真，我一下子说到了重点。

霍清也没绕弯子：「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你了，你既然提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道个歉。」

我听到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毕竟，他误不误会我，只要我自己不受影响，我就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

我看了被包成粽子的手腕。

「霍先生，我和你之间，并没有太多事。道歉我也接下了，你送我来医院，我们算是两清了。你可以走了。」

「你家人呢？你发生这样的事你身边没有一个人吗？而且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你轻易放弃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