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画楼东
我嫁了个古板清贵。
成婚一年,我们相敬如宾,宾得不能再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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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管蘅/楼彻/姚依依/江知闲)等人的故事,书名叫《画楼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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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画楼东
我嫁了个古板清贵。
成婚一年,我们相敬如宾,宾得不能再宾。
我每天闲得发黄,背着他给书坊写起了艳情话本。
懒得费心编男人,我直接照着楼彻写。
笔下的男主角,白日端方守礼,夜里禽兽不如。
京中贵女看疯了,我也赚疯了。
直到这天,夫君下值回来,手里正拿着一本《春闺戏檀郎》。
我眼前一黑,见他慢条斯理翻开,指着其中一处。
「写得尚可。」
「只是有一处不对。」
我心虚地凑过去:「哪处?」
他淡淡道:「夫人从未试过。」
「何故说楼某…不耐久熬?」
01
我嫁给楼彻一年,至今没在他面前打过一个完整的哈欠。
今日也一样。
刚张开嘴,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闭上,生生把哈欠憋成了一声干呕。
门开了。
我赶紧坐直,把刚晾干的书稿往书底下一塞。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落了一份折子。」
哦,原来不是回来找我的。
我放心了些。
我的夫君楼彻,二十五岁便官至礼部侍郎。
京中人人提起他,都要赞一句端方持重。
大户人家规矩多。
成婚这一年,楼彻从未衣冠不整地出现在我面前。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就连新婚夜掀了我的盖头,还要问一句:
「可以吗?」
我脸腾地红了。
死鬼,这种事叫我怎么答?
我低着头,手指都快把喜帕抠破了,还没想好是点头还是嗯一声。
楼彻已经挪开眼。
「既不愿,便睡吧。」
我:「?」
不是,我只是害羞。
谁不愿了?
然后我们便这么相敬如宾地过了一年。
我正神游天外,没发觉他何时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书案上。
方才塞得太急,一张书稿从《礼记》底下露出了半截。
上头正好写着:谢大人将人抵在榻边……
我眼疾手快,一巴掌压住。
想来他是没看到,只问我:「你在看《礼记》?」
我硬着头皮:「……嗯。」
他挑了下眉,我赶紧补救:
「夫君掌礼部,端方持重,满京城谁人不知?」
「我既嫁了你,自然也该多读些圣贤书,免得出去给你丢人。」
他嘴角动了动:「是吗?」
「自然!」
他似乎来了点兴趣,伸手便要拿。
我死死按住:「不能看。」
楼彻顿住:「为何?」
我张口就来:「这下面有家书!」
他沉默片刻:「写给岳父?」
「嗯。」
「岳父五年前过世了。」
我:「给我娘的。」
「岳母不识字。」
烦死了。
这人记性为什么这么好。
「总之是女儿家的私密话!」
楼彻果然不问了。
我就知道,这人最守规矩。
只要搬出一句「不方便」,他绝对不会多看第二眼。
02
楼彻拿了折子,却没立刻走。
我觉得这样干瞪着不太像夫妻,便主动客套:
「夫君用过午膳了吗?」
「没有。」
「哦,那记得吃。」
「……」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话了,只好冲他笑笑。
意思很明显。
您慢走。
他却站着没动。
「管蘅。」
「啊?」
「你很怕我?」
我愣住:「没有啊。」
「那为何每次见我,都如此拘谨?」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腰背挺直,双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
确实挺拘谨的,像等夫子抽背。
可这能怪我吗?
他爹当年是御史,他祖父也是御史,往上数还有两个翰林。
听说楼彻五岁背《礼记》,八岁学《周礼》。
十六岁便敢在国子监跟先生争礼制。
我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嫁进来第一晚,连翻个身都怕压坏他们楼家的家风。
但这话不能说,显得我很没见过世面。
我只能含蓄道:「我这是敬重夫君。」
他微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
「我既娶了你,便不会拿楼家的规矩束着你。」
懂了,他嫌我太客气。
「那我以后随意些?」
「嗯。」
「见你不用起身?」
「可以。」
「吃饭也不用等你?」
「可以。」
我胆子渐渐大了。
「那你回来时,我若在睡觉……」
「你继续睡。」
好人啊。
我看楼彻的眼神顿时都亲切了。
「夫君放心。」
「我以后也绝不碍你的事。」
楼彻:「……」
不知道为什么。
他脸色好像更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