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捞月》
温书逸衣锦还乡那年,我在青楼当妓子。
他温声问我:「清双,你可悔?」我摇头,「不悔。」
「那你,可愿跟我走?」他问的,是三年前我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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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清/双/、/温/书/逸/、/梁/夕/盼/、/春/棠)等人的故事,书名叫《不悔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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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逸衣锦还乡那年,我在青楼当妓子。
他温声问我:「清双,你可悔?」
我摇头,「不悔。」
「那你,可愿跟我走?」
他又问了我三年前的问题。
可他啊,已不是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了。
大皇子被流放至南蛮之地,而温家则落了个满门抄斩。
温府百余口人,只有温书逸和自小伴他长大的家奴吴七逃了出来。
离开京城前,温书逸顶着危险,翻进了我相府的后院。
不是所有逃亡的人都要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站在我面前的温书逸仍是刻在我心里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眼里的痛太过明晰。
「对不起,我舍不下爹爹和娘亲……」
我换了种说辞,虽未提及任何舍弃他的字眼,但知我如温书逸,又怎会不明白?
话至此,温书逸未再逼我,只轻轻应了声「好」。
可他嘴角勾起的自嘲的笑,还是刺疼了我的眼。
他待要转身时,我又急急将他唤了住:「你等我一等。」
我小跑进了里屋,将我攒下的所有私己首饰打包了好。
这是在那当下,我所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可等我再转身去寻温书逸时,他却并未在原地等我。
他所留下的,只有案桌上的一把木梳,那是他答应送我的十六岁生辰礼。
他说,余生他要日日为我梳头。
可我啊,弃了他。
重逢温书逸是新帝登基的三个月后,在青楼里。
他是将军,我为舞妓。
一曲终了后,我被推着上前给达官显贵敬酒时,他温声问我道:「清双,你可悔?」
「不悔。」
在温家被抄次年,一向秉承中庸之道的爹爹也着了奸人之道。
爹爹被一杯毒酒赐死狱中,娘亲则受激不过,疯了。
我带着娘亲流落街头时,是青楼鸨母给了我们容身之所。
可温书逸啊,再一次问出了三年前他夜闯相府时问我的话。
他说:「清双,这次你可愿跟我走?」
我自是愿意的。
可是……可以吗?
破镜当真能重圆吗?
或许我是该回绝温书逸的吧,可骨子里又流淌着自私的血液。
如今的他,无论是爱,亦或是权,皆能给我。
他既再一次向我伸出了手,我如何不能紧紧将他抓牢呢?
可不曾想,温书逸说的要我随他离开,真的只是随他离开而已。
我其实知道,他已有了妻室。
然纵只是为妾,我也是愿意的。
温书逸却只将我当成了旧时故友,坦荡磊落将我带至了他夫人面前。
她亲昵地抱住温书逸的胳膊,自如地冲他撒着娇:「书逸哥哥,我摘了好些辣椒,晚上我们吃辣椒炒蛋好不好?」
原来,她就是梁夕盼。
「你安心在将军府住下吧。纵使我不再爱你,但总归有昔日情分在的。清双,我的故人已所剩无几了,我希望你好好的。你若觉着呆在府里无聊,也可以多去找盼盼解闷儿,她很喜欢你。」
其实我是想问问温书逸,我们可还有没有可能的。
可他及时堵住了我未出口的话,给了我体面。
在将军府的第一个中秋夜,我染了风寒。
当然,这都是我泡了两夜冷水澡之功。
我想看看,温书逸是会守在我床前,亦或是去赴梁夕盼的约。
梁夕盼撅着嘴摇头,「姐姐生病了,我要守着她!」
「姐姐现在更需要的是大夫和静养,你让姐姐睡一觉,等你博完饼了再来看姐姐好不好?」
「是啊盼盼,我睡一觉就好啦。」
在我应和之下,梁夕盼这才勉强点了下头,「那……好吧。」
温书逸也随梁夕盼一道离开了,离开前,他温声同我说:「大夫一会儿就来。」
一如他同我说「想吃什么,吩咐厨娘便是」时那般温和。
客气,也疏离。
我和温书逸,当真情断在三年前的那场宫变里了。
在梦里,我见到了温书逸。
梦里的他待我再不疏离,望向我的眼里也满含了情意。
他同我说——
「我确是怪你的,可我又放不下你。」
「清双,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清双,清双……」
他的声声呢喃催落了我的眼泪,而不待我抬手去擦,温书逸的指腹已抚过我双颊。
我只能转而去抓他的手。
可到底,我还是扑了个空。
温书逸在我抓紧他的手前就挣开了我,下意识的,那般决绝。
只是未多久,我的手便又被温暖包裹了住,一声轻叹也缓缓在我耳畔响了起,他说:「清双,我认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