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要死那年,我得到了人生第一文铜钱。
那天有妃子回家省亲,沿路大撒喜钱。
我羡慕地看着那顶金灿灿的轿子,暗自决定,我也要做皇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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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李荷花/赵大花)等人的故事,书名叫《铜钱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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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概要
李荷花家里很穷,住在离县城三十里外的小山村,全家五口人只有三亩地,一天吃两顿稀糊糊。七岁那年她病得要死,爹背着她进城求医,路上正赶上有妃子回家省亲,沿街大撒喜钱,人群疯了一样去抢。她爹把她放在地上冲进人堆里,说钱能救女儿的命。有一文铜钱滚到她脚边,她伸手偷偷攥住。这一趟治病花了一千二百七十八文,家里带了一千二百文,爹抢了七十八文,不多不少,像是命中注定。回家路上她把那文钱给爹,爹没要,说这是喜钱。娘找了根绳子把它穿起来挂在她脖子上,说这钱有灵性,是她的护身符。从此她认定自己要做妃子,不洗碗不捡柴,拿洗米水护着那双手,被娘抽了一顿藤条也不改。她一年往城里跑两回,逢人就问皇上什么时候南巡,问不到就去看免费的庙戏,把贵妃醉酒和游龙戏凤听了个遍。五年后皇上没来,来的是选宫女的陶公公。她瞒着家里去了,身价钱是五两银子和一匹绢布。
主题解读
这篇写的是一个念头怎么变成一个孩子全部的念想。她见过有人撒钱,听过卖饼人家的女儿因一眼被看中而全家翻身,于是把做皇帝的女人当成了唯一的出路。作者没有批评她,反而让她把这个念头执行得一丝不苟,不洗碗,不捡柴,用洗米水洗脸护住那双手。这份认真越是可笑,越让人心里发闷,因为那不是贪,是一个穷孩子能想到的最好的活法。另一层写的是那枚铜钱。它救过她的命,也被当成了许愿的道具,一路挂在她脖子上,看着她把童年换成了执念,这种写法比任何控诉都安静。她越觉得自己走运,读者越清楚她走的是一条被人算好的路。穷人家的孩子最懂事,懂事到连被卖掉都能算出好处来。
人物分析
李荷花写得很扎人。她不天真,她知道家里穷,知道爹娘为难,走的时候把五两银子悄悄留下,却带走了娘用绢布做的两身衣服,一套按她现在的身量,一套按她几年后的身量估着做的。这两身衣服把一家人的心都说尽了。娘是全书最有分量的配角,她打人、也哭人,打了之后不打第二次,抱着女儿说以后都随你,那是穷人家能给的最后的温柔,拦不住,只能哭。小弟小妹各牵一只手送她,一句话就让人记住。她到了宫里认识赵大花,一个被剃了头发还傻笑着说这里真好的姑娘,两个人互为唯一的暖,这一点是全书最软的地方。她后来才明白,宫女也分三六九等,戏文里能做妃嫔的都是良家子,她是被买来的私置,等级最低,连出宫都不成。
独特见解
全篇最狠的一笔是那句你瞧,我就说皇宫好吧,一出手就比爹娘辛苦半辈子的存银还多。她被卖了,却在为卖掉自己的价钱高兴,这一句把整个故事的底色交代完了。作者没有站出来说这是悲剧,她只是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自己算这笔账,越算越懂事,越懂事越让人难受。还有进宫那场洗澡,嬷嬷拿着戒尺把她们赶下水,一个个检查干不干净,说什么会喘气的物件儿。这些场面一句脏话没有,却比任何暴力描写都压人。作者全靠细碎的规矩和冷淡的语气推进,让读者自己背脊发凉,也让人明白规矩这两个字有多重,更让人明白活着本身就已经很费劲。
短评
开篇三句就把人拉进去了,病、喜钱、想做皇帝的女人,一个孩子的志向来得又快又干净,读者一边笑一边酸。语言是那种很土很真的乡音,句子短,不修饰,读着像听老人讲从前的事,声音是平的,事情却重。最见功力的是它不煽情,全篇没有一句抱怨命苦,所有的苦都藏在数目字里,三亩地、两顿稀糊糊、一千二百七十八文。适合安静的时候看,篇幅不长。缺点也有,后面宫里的部分节奏慢了下来,规矩讲得有些密。但作为一篇写穷日子的故事,它够真,也够疼,读完会想起那些用数目字算出来的穷日子,也会想起小时候相信过的某件傻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