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献祭给河神的女童,沉入河底时,河神正在许愿:「我想要一个妹妹!」
然后他一抬头,瞧见我:「哇好灵!」
第二天村民回到河边,却见冲上来一面鱼符,上面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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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顾苗沈潋等人的故事,书名叫《 河底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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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大人最后抱着我走到那个一身月白僧衣的青年面前。
他已然剃度,额间一点朱砂痣,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
眼睫低敛,像一尊落入凡间的玉雕佛像。
「这位是高僧,法号忘尘,苗苗,你以后没事就来多看看他。」
忘尘垂着的睫毛一动,微微抬起眼,冷淡地望向沈潋,然后又垂下去了。
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还有三公主,她从始至终都直勾勾盯着沈潋。
被布条堵住的嘴发出急切的唔唔声,双颊粉红,还在不停挣扎。
我忍不住拽了拽河神大人的衣襟,小声问:「河、河神大人……为什么只有她被堵住嘴?看着好难受,能不能……不堵了?」
沈潋低头看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软了软。
「好,听妹妹的。」
他说着手指一动,三公主嘴里的布条就消失了。
紧接着,我的耳朵差点聋掉——
「大!胆!!!」
「哪个不长眼的杀千刀的混账东西把本公主绑到这破地方来的!」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当今圣上!九五至尊!真龙天子!」
「那个狗村长,老不死的东西!自己怕死就祸及无辜!他要是落在本公主手里,本公主非把他那张老脸摁到水里不可!」
「一群刁民敢绑架我已经是死罪了,你们还把我拖到水底来,等皇宫里的人发现我不见了,我爹一道旨意下来,百万大军压境,直接把你这条破河填了!」
尖锐又嘹亮的骂声绵延不绝。
然而她骂了一通,沈潋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面露喜色,两眼放光。
「对对对!要的就是这样!保持住,保持住!」
三公主一噎,连珠炮似的骂声被硬生生截断:「?」
沈潋又轻轻颠了颠怀里的我。
「苗苗啊,你要好好学着,以后你也要像她一样粗鄙无礼,不知礼数,知道了吗?」
三公主:「……」
6
哄着苗苗睡下,沈潋又在床沿坐了许久,才离开河宫。
化为一道流光,破开水面,径直升入夜空。
月色清亮,银辉遍洒。
河岸百里外的一座山丘顶上,一棵桂花树树冠大如华盖。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棋盘铺好,黑白子各归其位。
对面的弈者已然就坐,沈潋下了十余手,才先开了口:
「月老,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对面月老的白子悬在半空:「哦?什么忙?」
「借你的红线一用,我牵段姻缘。」
「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我家住进了几个凡人,可那几人到现在谁也不理谁,我妹妹本就怕生,不会和人相处,现在身边的人又全冷冰冰的,她怎么学东西?」
沈潋说着,停下来吃了月老一个子,「所以我想到一个法子,不如牵个线做个媒,把这几人的关系搅得热闹起来。」
月老挑起白眉:「你且说来听听。」
沈潋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倾。
「比如说,给公主和高僧牵个双红线,你想啊,一个是金枝玉叶,一个是佛门弟子,两人明明两情相悦,却碍于各自身份只能秘藏爱意,欲说还休,多禁忌,多刺激?」
「还有那教书的和小将军,也别闲着,再给他俩牵一条单相思的红线到公主身上。教书先生觉得自己一介白身配不上公主,小将军则迟钝,每回看见高僧和公主说话就莫名窝火,吃醋吃得满嘴酸。」
沈潋将黑子啪地拍下,「这一来四人的关系不就活了!公主和高僧两厢试探,教书先生暗自神伤,小将军横冲直撞。我妹妹坐在中间看热闹,又学了做人,又看了好戏,一举两得!怎么样?」
月老慢悠悠地吃了沈潋两个子,笑呵呵道:「不行。」
「为什么!」
月老抚了抚白须,「河神,你新官上任才三百年,或许还不清楚,神仙做事有神仙的规矩,头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不得出于私欲干涉凡人因果,你可知什么叫因果?」
「人命有定,前世今生皆有牵扯,假若一个人前世凭一己之力害了许多条没到时候的人命,那就是逆天改命,必遭报应,很可能要经过几次饱经苦难的轮回,才能抵消那些罪孽。」
「这是他们的劫,也是他们的果。神仙只能推波助澜,却不能篡改。」
「你想用我的红线让那四人互生情愫,那造的是他们的孽,担的却是你自个的罪。」
「轻了雷劈,重了削神籍,打入凡尘,甚至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堂堂河神,管着水脉和沿岸百万生灵,何苦节外生枝呢?」
沈潋垂眸望着棋局,不说话了。
月老放缓口吻:「就说你那个妹妹,你识得她才多少时日,为了一个凡人丫头开心……」
「她叫苗苗。」沈潋打断道。
「好,苗苗。」月老顺了他的话,「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天有天道,你护她可以,疼她可以,但你不能为她一个凡人,搭上你自己的前程和道行。」
「天有天道……」沈潋忽然笑了,「兄也有兄德,哥哥对妹妹好,是天经地义。」
「我的苗苗从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她到了我身边,我自然要加倍对她好,天道不肯补,那哥哥来补。」
沈潋将棋罐往前一推,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月老,这局是我输了。」
月老愣了愣。
「规矩我听明白了,后果我也清楚,但有些事,罚我我也要做。」
说完,沈潋起身撑在石桌上,带上了三分耍赖的意味。
「所以,月老头,你确定不借我红线?」
月老闭上眼。
「哼,小气。」沈潋袍袖一甩,「跟你下棋果然浪费时间,苗苗一定想我了,走了。」
望着那道流光重新坠入黑沉沉的河面,月老才苦笑着自语:「我原以为,定是孟婆的汤又煮稀了。」
「没想到他明明将前世忘了个干净,可一见到她还是……」
「哎,这冤孽。」
7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夸过我。
大弟尿尿高了都会被夸将来定有出息,但我从没被夸过。
而第一个夸我的人是孟先生,因为我发现——
孟先生其实也不认字。
河神大人的书房让给我当了学堂,孟先生每天就在那捧着书带我念。
但他眼睛也不看书上的字,只是脚下打转,手里去抠墙上的珍珠。
「入门先观来意,出言莫踌躇。
天来问追欲追贵,追来问天为天忧。
八问七,喜者欲凭七贵,怨者实为七愁。
七问八,非八有事,定然子息艰难……」
孟先生一面将抠下的珍珠塞进兜里,一面摇头晃脑念念有词:
「这里的天呢,就是爹;地呢,就是娘;追呢,指的是儿子。七,是男人的媳妇;八,是女人的汉子……」
我看得晕头转向,又听得稀里糊涂。
好半晌才想起来问:「先、先生,那『踌躇』二字,要怎么写?」
孟先生脚步顿了顿。
「先生?」
「咳,没事,就是水底下不比岸上,晃得厉害,为师方才头有些昏。」
他重新踱步起来,「『踌躇』二字太难了,你还小,学不会,没必要学。」
「哦。」
我乖乖点头,又问:「那先生,『入门』二字怎么写?」
孟先生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咳,呃,『入门』二字两字……太常见了,学了等于没学,所以也不用学。」
「哦……」
于是一连几天下来,孟先生的兜里装满了珍珠,却一个字都没教给我,倒是让我把那套口诀背会了。
「……士子问前途,生孙为近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