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观音

阿兄寻了三年，才得来一尊玉观音。

嫂嫂为求子嗣，望眼欲穿。

可那尊观音，一入府便送去了听澜姐姐的手上。

嫂嫂站在廊下，被冷风打红了眼。

阿兄瞧见了，他摸着嫂嫂的发顶，语气宠溺：

「听澜母女孤苦无依，需要神佛庇佑。

你有我护，争那尊泥菩萨做什么。」

嫂嫂不没哭没闹，只淡淡推开了阿兄的手：

「你脸颊上，她的口脂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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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神色一僵，下意识抬手去擦面颊。

手刚要碰到肌肤时，才惊觉中了嫂嫂的计。

他抬起冷眸。

「你炸我？」

却只看到嫂嫂转身时，唇边淡淡的讥诮：

「没做过的事你心虚什么？真脏！」

她兀自关上了门，将阿兄拦在了门外面。

阿兄站在风里，碰了一鼻子灰。

没有愧疚，只有谎话被拆穿的恼羞成怒：

「你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做给谁看？」

「若不是当初为娶你，我怎会退了听澜的婚，逼得她没了名声，只能急匆匆下嫁给了不入流的秦家，落得家破人亡，孤儿寡母无处安身的境地。」

「我照顾她们母女几分，不是死罪，轮不到你把我当犯人审。」

他不怨自己没有分寸，却怪嫂嫂不该看穿。

嫂嫂背靠在木门上。

油灯拖长的影子在屋外轻轻地晃。

她性子沉静，不善争吵。

也不会像林听澜一般动不动就掉眼泪。

受了委屈，也只能一个人关起门来翻书。

我看得心里难受，问阿兄：

「可阿兄，当初大闹着要退婚的是你，死乞白赖堵嫂嫂的是你，让她伤了名声非你不可的也是你。」

「听澜姐姐没了家，与嫂嫂无关。

可嫂嫂无立足之地，却是阿兄你一手造成的。」

「你说你护她，可为何连一个玉观音都要为了别人从嫂嫂手里抢？」

院子里蓦地静了下去。

阿兄看了一眼嫂嫂单薄的背影，轻轻垂下眸子：

「她是大人，不该与一个孩子抢。」

我笑了：

「可阿兄啊，到底是孩子要的，还是她娘要的，你当真不清楚吗？」

「孩子不懂嫂嫂的院子风水好，孩子不知嫂嫂的补品养身子，孩子更不懂嫂嫂的观音能保平安。」

「可这些，她娘懂，阿兄，你也懂。」

阿兄好像被一拳打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