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照红梅

宫乱后，未婚夫裴鹤年奉命来接我。

却顺手将我的披风、暖炉与伤药塞进了表妹许熹和的怀里。

我刚要开口。

许熹和便嘟着嘴拽上了裴鹤年的宽袖叫委屈：

「今日宫乱，差点吓死我了，还好我运气好，躲过一劫没有受伤。」

裴鹤年摸着她的发顶，温声夸赞：

「就知道我们熹和最机灵。」

可他不知道。

许熹和躲过一劫，是藏在我身后，推我为她挡了一刀。

虽只是伤了点皮肉，可我手臂上的疼痛都是真的。

裴鹤年撑着我的伞，自然而然地送许熹和上了我的马车。

他说：

「先去马车上擦点药，手背上的擦伤留了疤就成丑八怪了。」

许熹和朝他吐舌头：

「知道啦，唠叨鬼。」

他看得到她的擦伤，却看不到我衣袖上的血。

雪落进伤口里，又冷又痛。

我转身，走向大姐姐的马车。

裴鹤年烦躁喊道：

「阿杳，别又闹。」

我没有回头：

「裴鹤年，我们退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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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鹤年愣住：

「熹和受了惊吓，别让旁人看笑话。」

许熹和的笑容也淡在了唇角：

「表姐，我是不是不该穿你的披风？」

「你别生鹤年哥哥的气，我这就脱给你……」

「不用！」

我看向她。

「你若要还我，就不只是披风了。」

「你的发簪、头面、玉饰、镯子乃至衣裙与缀珠鞋，哪一样不是我的。」

「连你的马车，本也是我的。一并还了我，你只能光着身子走回去了。」

许熹和解披风的手一僵，红了眼眶：

「表姐，你与我算得这样清楚？」

来来往往的小姐、夫人们，视线在我们二人身上流转。

裴鹤年受不住，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臂：

「别人都看着，你非要给熹和难堪吗？」

他的手指抠进了我的伤口里，我疼得嘶了一声。

他才面色一白，慌张松了手。

「你怎会伤了手臂？」

「方才也不说一声，这衣袖上满是血污，到底有损仪容……」

「是你亲手把我遮挡狼狈的披风给了别人，不是吗？」

我打断他。

「所以裴鹤年，我不等了。让伯母来将军府退婚吧。」

我退后一步，簌簌大雪落在我们之间。

像从我们的十五年里，划下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抬脚走向大姐姐的马车。

裴鹤年叫住我：

「熹和胆小，无依无靠，你为何非要与她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