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溪上

我生性阴狠。

曾为讨好祖母，割肉入药。

话音落下，堂内静了一瞬。

祖母眯起眼，沉默不语。

父亲更是不可置信。

毕竟当初答应这桩婚事时，我是欣喜的。

为了能嫁个好人家。

我讨好了父亲十几年。

冬天为他煲汤，夏日为他做冰饮。

他身上一年四季的鞋垫，衣带，都出自我之手。

在父亲眼中，我温柔娴静，孝顺体贴。

相比之下，长姐显得格外娇纵。

不仅处处顶撞他，还多次被他撞见仗着嫡出的身份欺负我。

所以，秦家的婚事。

父亲越过长姐，做主给了我。

我磕了个头，低声道：「女儿谢父亲一番筹谋。」

「只是，嫡庶有别，女儿实在配不上这么好的婚事。」

父亲神色一凝，刚要说话。

祖母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嘲讽：「你总算有自知之明了。」

她看着我，目光凌厉。

我轻轻垂下眼。

这些年，为了争夺父亲的宠爱。

我私下里给长姐使过很多绊子。

她也讨厌我在父亲面前讨巧卖乖，压得她抬不起头。

每次在我这吃瘪，就会去找祖母哭诉。

祖母最厌烦不安分的女子。

是以，她并不喜欢我。

回过神来，父亲轻叹一声。

他看着我，还是不死心：「秦公子年纪轻轻，已官至大理寺卿。」

「最关键的是，他立誓终生不娶妾室，只有一个妻子，是出了名的端方正直……」

祖母听不下去，讥诮地打断：「这样正直的公子，怎么会容得下她？」

我沉默地看着祖母。

眼前恍然浮现新婚之夜。

龙凤花烛旁，秦衡垂眼看我，神色认真：

「做我的结发妻子，容貌家世，都是次要。」

「人品，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