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

一次意外，我和胞弟互换了身份。

他替我在家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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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花轿抬走的一瞬。

鞭炮声、奏乐声齐齐响起。

我用余光偷偷看了眼父母，只见他们都眼含泪光，频频拭泪。

也不知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那未来夫家……

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花轿停在侯府门前。

直到入了新房，我的丫鬟素雪还在替我恶补永宁侯府的家族成员以及人际关系。

「小姐您嫁的是侯府世子宋玉行，他今年二十有八，算是文韬武略，才貌双全。」

「如今已官至兵部侍郎，听说陛下很信任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捏了捏额头，轻轻敲了敲桌角，道：

「好的说完了，差的呢？」

我足有五年没回京了。

我弟扮得再像个女人，也不能常出来见人。

京里不少人都猜测我体弱有疾。

二十岁身体不好且名声不显的老姑娘，能找到这么好的亲事吗？

我还没这么天真。

2

素雪露出一个「就知道骗不了您」的眼神，讪笑一声道：

「……姑爷，也就是宋世子成过亲，原配余氏过世了，留下一个六岁的儿子。」

二手货，还带着个拖油瓶。

我啧了两声：「继续。」

素雪快速地说：

「您的婆母，宁远侯的现任侯夫人柳氏是继室，不是宋世子的亲娘，她与侯爷也有两儿一女……」

「外面有人传言，说柳氏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宋世子的原配就是被她磋磨死的……」

世子之争，婆媳关系。

还真是个烂摊子。

我呼出一口气，正要问得再详细些。

素雪却把头垂得更低：

「小姐……世子还有三个美妾，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过世的原配夫人余氏有个庶妹，听说一直想嫁进来。」

「只不过她是庶出，加上余家家道中落，所以才没能如愿……但她毕竟是大哥儿的姨母，所以也是常来常往的……」

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狗屁倒灶。

还有四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猛然站起来。

母亲委实太过看得起我。

这么大个火坑。

也敢让我往里跳啊！！

3

见我眼神不善，浑身杀气。

素雪声若细蚊道：

「小姐，夫人说了，日子是过出来的，只要夫君好，将来总能有得封诰命的好日子。」

「您不妨想想您小时候最喜欢的孙悟空，孙大圣，他也是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才修成正果……」

「再难还能比您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刀口舔血更难？」

我彻底无语了。

母亲还是不了解我。

在玉门关风餐露宿吃沙子，是我心之所愿。

再苦也不难。

内宅里女眷间的阴谋诡计，含沙射影，往往才让人有苦说不出。

真想回去玉门关啊。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男儿被教养长大的。

弟弟读的书我也会读。

弟弟练武，我比他还努力。

爹爹总是看着我感慨。

说我若是个男孩，定然能光耀门楣，踏平胡虏。

这何尝不是我的愿望？

就在五年前，我的双胞胎弟弟林长风被征召到玉门关李将军旗下做小将。

李将军是我朝名将，屡立战功。

能在他麾下当差，是每个学武之人的心愿。

这本是个极好的机会。

只可惜长风当时骑马摔断了腿。

若是他不去，李将军自然会把这个名额给别人。

长风哭着求我，让我去替他去参军。

等他的腿伤一好，我们就换回来。

4

爹娘不同意。

说男女有别，不能坏了名声。

可我激动得难以名状，也不知哪来的胆子。

竟偷偷拿着长风的路引文书，连夜跑到了玉门关。

当时我只想待一年。

算是替自己圆了多年的念想。

谁知那几年战事吃紧。

我军和西夏连续交手，吃了好几场败仗。

这样一来，谁也没心思、也没机会回家探亲。

再加上大皇子萧策一直在军中。

我们俩从一开始彼此看不对眼，到后来惺惺相惜。

有时他连睡觉都睡在我的营帐里。

以我们这样的熟识程度。

只要一换人，立刻就会露馅。

欺君之罪，林家承担不起。

只能过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我立了几次功，很得李将军赏识。

从小将升官至左前锋。

在玉门关的五年，我从未这样恣意自由地活过。

只不过苦了我弟。

他在家中不仅要扮成我。

还要应付家中亲戚以及我的姊妹朋友。

年岁渐长，他的轮廓越发男子气，慢慢和我有了区别。

我娘怕被人发现，让他苦练刺绣与化妆技巧。

还差点儿给他缠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