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故人如在

定亲后，我随未婚夫去了关外。

他是武将，总嫌我身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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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上摔下来的第二日，燕绪又来叫我练武了。

小桃正替我换药。

纱布才揭开一点，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疼。」

我缩了缩手，又怕她不好上药，只能忍着递回去。

昨日的一跤摔得实在不轻。

手掌磨掉一层皮，膝盖也划了道口子。

夜里翻个身，都让我疼醒了两回。

小桃心疼得直皱眉。

「早知道关外是这么个地方，当初就该劝姑娘别来。」

我一听这话又想哭了。

其实来之前，我很高兴。

燕绪总说，关外的天很高，草原一眼望不到头。

「你不是总说京城闷么？」

「我带你去看看。」

我心里开心得不行，还特意做了两身骑装。

可到了关外，见到了那个叫洛绮云的女副将。

许多事便不一样了。

洛绮云骑马从营外回来，隔着老远便把马鞭扔给他。

燕绪抬手接住，笑着骂她：「又疯到哪儿去了？」

她翻身下马，啧了一声。

「还能去哪儿，替你巡营呗。」

两个人说起军中的事，我一句也插不上。

最后洛绮云看见我，才笑着问：

「这就是你那个京城来的未婚妻？」

燕绪点点头。

她上下瞧了我两眼。

「这么娇？」

见我脸色不好，洛绮云又笑道：

「哎，你可别瞪我，我夸你呢。」

「京城姑娘就该养得白白嫩嫩的。」

「哪像我们，风吹日晒，糙得跟男人似的。」

她顺手把胳膊搭在燕绪肩上，笑道。

「不过不是我说。」

「你可是关外主帅，真娶个美娇娘回来，难不成日日捧在手里供着？」

「总不能风大些怕冷，马快些怕摔，走上几里路又喊累吧？」

「这里可没人天天抬着软轿跟在后头。」

我脸上一热。

刚想说我没那么娇气。

燕绪已经转过身，眼中出现思忖。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青蕊，你想不想学骑马？」

我还没休息够，燕绪又拉着我去了校场。

来之前，他哄了我半晌。

今日不骑马，只随便练练。

累了就歇。

我本来不太想去。

可一想起昨日洛绮云那句「娇气」，心里又有点堵。

我才刚来，总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于是扎马步的时候，我硬是一声没吭。

膝盖处的伤口疼得受不了，我也咬着牙忍了。

偏偏这时，身后又传来洛绮云的声音。

「哟。」

「还真练上了？」

「我还以为谈姑娘这样的身子，蹲不了几下呢。」

燕绪当即皱眉。

「她膝盖还有伤，能站到现在已经够了。」

说着便朝我伸手。

「起来歇歇。」

我刚要递出手，洛绮云却笑了。

「这就心疼了？」

「你刚进军营那年，腿上挨了一刀，老将军照样让你负重跑了二十里。」

「谈姑娘以后可是你的夫人，现在舍不得她吃点苦。」

「以后真遇上事，难道还能时时把她揣怀里护着？」

燕绪没说话，伸出的手却放下了。

我听得不舒服，红着眼睛问她。

「洛副将。」

「阿绪心疼我，你为什么总不高兴呀？」

洛绮云听完，拿马鞭轻轻撞了下燕绪的胳膊。

「听见没有？」

「你家这位还护上食了。」

「你也真是，找个这么小心眼的回来。」

「以后我是不是连你衣角都碰不得了？」

燕绪无奈地挡开她的手。

「少胡说。」

「青蕊脸皮薄，经不起你逗。」

洛绮云噗嗤一下笑出声。

「行行行，我不逗。」

说着，流利地扎了一个马步。

有士兵起哄，往她腿上压了两个沙袋。

洛绮云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谈姑娘可别跟我学啊。」

「我没人疼，皮糙肉厚惯了。」

「你有人护着，娇一点也应该。」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洛副将，你若真觉得我娇气一点没什么。」

「为什么每次阿绪一心疼我，你就非要讲一遍自己有多能吃苦呀？」

她脸上的笑僵了。

我腿酸得发抖，眼泪也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你厉害。」

「会骑马，会打仗，还不怕疼。」

「可阿绪若真喜欢你这样的，早就在关外跟你好了呀。」

「何苦还跑那么远去长安，非要跟我定亲呢？」

燕绪本来还带着笑。

听到这里，眉色淡了。

「青蕊，好了。」

「绮云性子开朗，不过逗你两句。」

我怔怔看着他，连眼泪都忘了掉。

洛绮云神色得意，从沙袋上跳下来，拍拍裤腿上的灰。

「诶，你别训她啊。」

「都怪我。」

「跟你当兄弟当惯了，忘了你如今也是有未婚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