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女子图鉴

抄家后，我被卖入花楼。

第五年，有夫人一掷千金替我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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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与我讲了进府后的遭遇。

我大概了解了崔婉卿和白姝的性子。

随后，又让她细说了夫人和大人的相处。

崔婉卿不解，但并没有出声阻拦。

言谈间，外间有小厮禀报：「大人来了。」

沈知聿只有初一才宿在正院。

平日里极少过来。

崔婉卿一阵紧张。

「大人为何这时来了？」

她抓住我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附在她耳边低声交代。

见她听明白了，迅速闪身躲进一旁的屏风后。

下一秒，沈知聿大步而入。

他沉着脸，声音冰冷：

「姝儿来给你送桂花糕，跌入莲池，至今高热不退。」

崔婉卿垂着眼，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聿压着怒火继续道：

「姝儿素来温和，若不是你出言苛责，她岂会慌了心神跌进水里？」

「你现下就去给她赔罪。」

沈知聿的话带着笃定与偏袒。

崔婉卿被规训得乖巧听话，以夫为天。

换做从前，她早已起身请罪，低声忍让。

但此刻，她缓缓抬头，直直迎上沈知聿的目光。

「大人好生武断。」

沈知聿端茶盏的手臂僵住。

他没有想到逆来顺受的崔婉卿会顶撞他。

崔婉卿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她是从我院中离开，可莲池又不在我院内。她好好走路无事，偏偏落水，便要算在我头上？」

「她送糕是好心，我全程以礼相待，并未说一句重话，更没有半分刁难。」

沈知聿蹙眉，重重放下手中茶盏：「我本以为你端庄持重，没想到不知悔改，还会狡辩。」

玉檀被响声吓得一惊，不自觉地看向屏风后。

沈知聿察觉，竟朝着屏风走了过来。

我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

眼看他快要靠近，崔婉卿快步挡在了屏风前。

她脊背挺得笔直。

「我不是狡辩，我是不服。」

「凭什么旁人有心算计，我便要背下所有过错？」

「往日我顺从忍让，大人便以为，我生来就该任人随意苛责？」

满屋死寂。

沈知聿盯着崔婉卿看了半晌，拂袖离去。

门帘被他摔得咣当作响。

崔婉卿见他走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缓了良久，崔婉卿问我：「我按你说的做了，可大人看上去更气了。」

我安慰她：「没事，过一段时间他自会来找你。」

她不知，生气也是情绪的一种。

她做木头太久了。

第一步就是要调动男人的情绪，挑起他的兴趣。

我拿起桌上的狼毫，挥笔写下几个方子。

这些都是花魁保养身子的秘方。

有敷脸的，有沐浴的，还有饮食的。

崔婉卿长久心绪郁结，气色极差，需要内外兼修好好调理。

玉檀按我吩咐每日照料她的起居。

我又去了趟书舍，将沈知聿过往最爱的书籍都买了回来。

崔婉卿在我的督促下细细研读这些书籍。

过了几日，沈知聿身边的小厮过来传话。

「大人明日中午参加宴请，请夫人收拾妥当后一起前往。」

我轻咳一声。

正在敷脸的崔婉卿往后一仰，倒在了软榻上。

「跟大人说，我身体不适，无法同行。」

我丢出一块银子，让玉檀打发了小厮。

她蹙眉看我：「这不是给白姨娘腾位置吗？过去都是夫人陪着大人参加的。」

「你懂什么？」

我看向崔婉卿。

她揭掉纱布，对着铜镜按了按吹弹可破的皮肤。

「书禾的意思是时间还不够长，我们刚争执不久，此刻相见只会两相生厌。」

我点点头：「还有送给白氏一个出丑的机会。」

第二日下午，玉檀向昨日来的小厮打听到了宴席的情形。

白姨娘自知这次露脸的机会难得，便铆足了劲。

先是衣着装扮过于浮华，抢了沈知聿上峰夫人的风头。

而后又在行酒令时，强行接话用错了典故。

沈知聿有些难堪，却也并未说她什么。

崔婉卿有些失落：「大人还是看中她的。」

看来她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摇摇头，带着她去锦绣坊裁了几身素色衣裳。

花色虽素，

白姝走后，我倚在院中的躺椅上看云。

我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闲适的日子了。

直到夕阳西沉，暮色吞噬了花影。

玉檀匆匆赶进来，命两个丫鬟为我沐浴更衣。

「今夜你若伺候得好了，明日便可抬为妾室。」

收拾妥当后，我等在榻前。

院门外被人挂上了红似血的灯笼。

不大一会儿，外间传来脚步声。

隔着布帘，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