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芳妒》

裴凌舟登基的第二年。

贵妃为他诞下了第一位皇子。

天子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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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舟登基的第二年。

贵妃为他诞下了第一位皇子。

天子大喜。

立誓此生不会再碰其他女子。

然后封了这个孩子为储君。

帝妃情深，传为佳话。

直到那夜，裴凌舟喝醉酒，宠幸了我。

次日醒来时。

迎接我的，是贵妃泼天的怒火。

她一把将我拽下榻，命身边的嬷嬷扇了我几十个耳光。

她一身华服，摸着手上的蔻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倒是生得一副好颜色……没记错的话，你是珍妃身边的宫女？你家主子都没这种胆子，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

当年，贵妃诞下太子后。

帝王便当着天下人的面立誓，此生绝不会再宠幸别的女子。

从那以后，满宫嫔妃，形同虚设。

除了贵妃，无人能再得到帝王的雨露。

可如今，这道誓言，却因我破了。

她焉能不气？

我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

可贵妃却犹不解气，她轻飘飘地开了口。

「来人，把她的脸给本宫划烂！」

话音落下，我的胳膊当即便被人擒住，浑身都动弹不得。

刀尖锋利。

险些要碰到我的肌肤时，有人从殿外冲了进来，护在我面前。

「够了！」

「叶萋是我的宫女，伴我数年，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她！」

说着，她看向珠帘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明黄色身影。

声音也带了丝委屈。

「陛下，贵妃如此跋扈，您便这样纵容她吗？」

珍妃是皇帝的表妹。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当年，裴凌舟登基，因为贵妃的缘故，本不愿选秀。

可群臣力谏，太后施压。

他那时尚且年少，势单力薄，不得已，只得选了一批人入宫。

其中便包括珍妃。

二人之间，没有爱情，却也有兄妹之情。

这些年来，后宫除了贵妃，便也只有珍妃偶尔能见到天子。

裴凌舟贵为天子，却也会有烦闷的时候。

每到这时，他便会来寻珍妃，同她说说话，亦或对弈几局。

我每回都侍奉在侧。

前不久，裴凌舟还曾随口问过珍妃这样一句话。

「你大好年华，总不能在深宫虚度。不如，朕想法子送你出宫？」

珍妃笑了笑，直言不讳，「可出宫以后呢？臣妾的处境只会更尴尬……倒不如留在宫中，还能陪陪陛下。」

皇帝敛眉，「是朕亏欠了你。」

而此刻，看在珍妃的面子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帝王终于开了口。

他掀开珠帘，一步步走至我身前，男人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仿若天上冰雪。

「此女引诱君王，留不得。」

珍妃抿着唇，「昨夜是臣妾灌了您酒，若要罚，那也该罚臣妾。」

昨夜，裴凌舟醉酒。

我扶着他进了便殿。

像往常一般，伺候他更了衣。

可正欲离开之时，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我，天子的嗓音暗哑，「静舒，再为朕生个女儿，可好？」

静舒，是贵妃的闺名。

他力道极大，我反抗无果。

这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面对珍妃的求情，裴凌舟蹙眉，「胡闹！」

贵妃也在一旁冷笑，「一个宫女而已，竟值得你如此维护？」

殿内烛火微晃。

珍妃咬唇，哭得梨花带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求陛下饶她一命。」

「往后，臣妾会严加看管她，绝不让她再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闻言，我攥了攥手心，看向珍妃，「娘娘，奴婢不值得您如此……」

说着，我站起身，就要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反正都要死。

倒不如死得痛快些。

可出乎意料地，我并没有撞得头破血流，有一只手，先一步垫在了柱子上。

他的掌心温热，与我的额头相触。

我怔了怔。

抬起头，就看到了身侧的裴凌舟。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良久，才收回手，放在身侧虚虚地攥了下拳。

「珍妃既求了情，朕便饶你一命。」

「滚出去。」

玉贞殿内。

我跪在地上，正要解释。

珍妃却已经叹了口气，扶起了我，「本宫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不是你的错。」

「去年冬，本宫险些被人暗杀，是你舍命挡箭。你我之间，虽为主仆，可本宫，早就将你当妹妹看了。」

我沉默片刻，叩了两个头。

「娘娘大恩，叶萋没齿难忘。」

这日以后，我便一直在屋中静养，极少出去见人。

我被宠幸之事，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并没有传出去。

毕竟，帝王失诺，实在不是一件光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