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莺

我为贵人生过一个孩子。

之后爹娘匆匆安排我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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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四溅，湿透了衣裳。

傅昀蹙眉看过来：

「你怎么回事？」

前方正有官员打趣：

「傅大人离京三年，连妻子都娶了，还不上前敬陛下一杯。」

「让陛下瞧瞧你可有被塞北的风吹瘦了？」

与上一世，一字不差。

我低着头：「妾这就去换衣裳。」

跪退两步，起身，匆匆离去。

青黛跟在我身后：

「夫人，您怎么走了？」

「大人觐见陛下去了。」

「夫人……我们不是说好了……」

三年前，我由家中安排，生过一个孩子。

嫡母允诺我，生下那个孩子。

给小娘看病。

给我一笔银子，从此远离京城。

病是看了，可从此，我再没了小娘的音讯。

银子也给了。

连着我的嫁妆一起，远嫁塞北。

只是我的夫君并不爱我。

守身三年。

屡立奇功。

只为能受召回京，看嫡姐一眼。

进宫前，青黛又是惊奇又是忐忑地告诉我她打听到的消息：

「京中人人都在议论，这几年，陛下在寻人。」

「数千秀女，不见其面，只闻其声。」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

「小姐，陛下会不会……在找你？」

我与她说好。

此次宫宴，要抓住一切面圣机会，试探一番。

若陛下在寻的人当真是我。

小娘有救了。

我……

亦有救了。

2.

上一世，便是如此。

情况甚至出乎我和青黛的意料。

无须我开口试探，仅凭一句「参见陛下」。

萧凌认出了我。

自此，大雍多了一段帝后传奇。

萧凌不只是要找到我。

他对我情根深种。

这夜之后，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凤体抱恙。

不足三月，皇后自表病体支离，无统帅六宫之能。

让出凤印。

又三月，驻扎塞北三年的傅大人辞官。

没有人注意，他早已悄无声息地与发妻和离。

再三月，尚书府寻回在民间流落多年的小女儿。

陛下对其一见倾心。

一举封后。

大婚当晚，萧凌笑盈盈地问我：

「可还满意？」

一切体面得不能再体面。

风光得不能再风光。

萧凌捧着我的脸：「茵茵，朕甚爱你。」

因为爱我，他不介意我的二嫁之身，纳我入宫。

因为爱我，他为我更名换姓，给我至尊的后位。

因为爱我，他做尽了一个年轻帝王能为我做的一切。

「小姐改主意了？」

青黛轻声问：「是担心惹怒皇后娘娘吗？」

我轻轻摇头。

哪还有嫡姐什么事。

不过是……

最难消受，帝王恩罢了。

3.

和萧凌的第一次分歧，发生在入宫第二年。

或许算不上分歧。

只是我照常伏在他膝头，轻声问他：

「陛下，小娘还没找到吗？」

入宫前，我就求了他。

让他帮我找小娘。

刚进宫时，我慑于他的帝王威严，不敢多问。

这日特地挑了个闲适的时辰。

他果然心情不错：

「自是早就找到了。」

我心头大喜，马上支起身：

「那我能不能……能不能……」

见她一面？

却不等我说完话，萧凌修长的手指搭在我的下颌：

「茵茵，是她重要，还是朕重要？」

心头高高拍起的浪花哗啦落下。

萧凌亲了亲我的发顶：

「茵茵，朕甚爱你。」

我低下头。

是啊。

我怎么能去见小娘呢。

萧凌为了我的身份，费了多少工夫。

我怎能自曝其短呢？

和萧凌的第二次分歧，在进宫第四年。

玦儿七岁时。

这么些年，玦儿养在我膝下。

晨昏定省，一声声喊我「母后」。

可其实，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

那一年，嫡姐在皇寺病逝。

玦儿高热不退，梦里边哭边喊「娘亲」。

我心急如焚地找到萧凌：

「陛下，能不能……能不能告诉玦儿真相？」

「我会叮嘱他，绝不向第三人提起。」

「原本就是……」

原本就是嫡姐胁迫我，又从我这里抢走了我的孩子。

萧凌还是那么温柔。

那么爱恋地替我擦掉眼泪：

「茵茵，你该听说了，今日一早，朕已颁圣旨。」

「遣散后宫。」

所以，这后宫从此只有我一名女子。

将来，也只会有我一个太后。

所以，玦儿的生母到底是谁，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