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

我连续克死三任夫君，京中议论纷纷。

国师闻声寻来，盯着我的双眸说，并非我克夫，而是我命格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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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续克死三任夫君，京中议论纷纷。

国师闻声寻来，怔愣盯着我的双眸：

「并非姑娘克夫，而是你命格极重，他们担不起你的贵气。」

「只有嫁与天子或储君，方能太平。」

前世得见天颜后，我被许给太子。

老妻少夫，一世姻缘。

可太子并不爱我，反而处处折辱我：

「不就是攀上孤这棵大树么，还有什么可装的？」

「如今又何必以退为进，在孤面前装羞。」

后来，他登基为帝，将皇后之位许了旁人。

我被困在东宫旧殿，含恨而终。

再睁眼，我又随国师步入金銮。

陛下一如前世，要将我赐给太子为妃。

太子不甘不愿，却碍于父命，正欲谢恩。

我却冲着丹陛之上遥遥一笑，毫不畏惧地开口：

「听说后位空悬，陛下可敢许我后位吗？」

「你放肆！」

「像你这般低贱卑下的人，也敢肖想后位么？」

赵琅是少年储君，向来温润，情绪从不曾如此外露。

殿中倏然安静下来。

到底是年纪尚轻，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察觉朝臣都在看他，骤然回过神，压低声音：

「父皇，涂氏已嫁过三次人，三任夫君都死于非命。」

「这样的女子入主中宫……一来或于父皇龙体有损，二来，怕是无法服众。」

赵延垂眸看他。

龙椅上的青年身型消瘦。

玄色龙袍衬得一双眉目愈发清俊。

他已抱病多年，脸色虽显苍白，却不见半分衰退。

「朕娶妻，何时轮到太子大呼小叫了？」

赵琅一僵。

「儿臣只是担心父皇受人蛊惑。」

「太子慎言！」

国师周载云倏然向前一步，稳稳拱手：

「涂姑娘守得住万贯家业，却仍心系百姓，甘愿抛掷家财拯救数州县的灾民于水火之中。」

「殿下如今说她卑贱，不知是单轻商户，还是连带天下百姓一起轻贱了？」

赵琅冷笑：

「国师说她只能嫁与天子或储君，孤娶她便是。」

「殿下方才还满眼嫌弃，如今又肯娶了？」

周载云看向他，也跟着冷哼一声：

「是不想娶她，还是不许她嫁给旁人？」

赵琅被问得一怔。

他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恼怒。

殿中安静了须臾。

半晌，他才咬牙道：

「孤只是不愿父皇被她算计，仅此而已！」

我敛了敛衣袖，抬头看向赵延。

前世，他也曾问我愿不愿意嫁给太子。

我念着他的一饭之恩点了头。

可我过得不好，实在后悔。

如今既已勇敢了一次，我不愿再退。

又一次抬头直直望向丹陛上天子的眼睛时。

他也垂眸看向了我。

握着玉板指的手渐渐松开，忽然开口，唤了我的名字。

「涂姜。」

「臣女在。」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若答应了，便不能有悔了。」

我遥遥一拜：

「臣女是商人，亦知一诺千金的道理。」

赵延眉梢微展：

「朕会许你后位。」

「封后大典，另择吉日。」

「都散了吧。」

重生一事太像梦魇。

我恨意滔滔。

随着性子冲动了一番，才冷静下来，就发现脊背上已薄薄铺了一层汗。

刚走出金銮殿没多远，赵延身边的内侍就追了上来。

他双手捧着一件狐裘，恭敬地俯身：

「陛下说宫道上风大，请姑娘披上，莫要受了风寒才好。」

狐裘上存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大抵，是赵延方才穿过的。

周载云奉命护送我出宫，随侍近旁。

见了那狐裘，他眸色一亮，低声道：

「陛下待姑娘并不像一时兴起。」

我谢恩后抚过狐裘柔软的领口，状似不经意道：

「哦？国师像是很知道内情。」

「国师知道什么？」

他沉默片刻，长睫颤了又颤，纠结半晌，索性低声回我：

「你来之前，陛下问过臣许多事。」

「他问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问你那几任夫君为何早亡，还问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脚步微顿，似笑非笑：

「国师似乎，很擅长保媒拉线。」

见他不说话，我又往前走了几步。

「既然这样，陛下为何要先将我许给太子？」

「他是怕自己身体有疾，难陪你到白头！」

傻子。

我垂下眸。

看着青石砖地上一层融化的雪水，咬牙不语。

御花园外便是东宫。

风掠过宫墙，檐下铜铃轻响。

我还未来得及细想前事，一道女声便从前方传来。

「涂姑娘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