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安死时,已是七十三岁高龄,可谓寿终正寝。
他这一生出身高门,后为帝师、入内阁,官至宰辅,位极人臣,风光无限。
家族之内亦是夫妇恩爱,子孙满堂绕膝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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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眉眉陆辞安温娇等人的故事,书名叫《眉眉奇缘》,本小说全文只能在知乎APP搜索得到。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将我和温娇隔开,我被他的力道带得后退了一步。
陆辞安的神色有些苍白,又有些难堪。
可他下意识地站在了温娇身前,下意识地觉得我会伤害温娇。
他急着掩饰,厉声道:「来人,将她带出去,什么人都敢入我府中。」
下人将温娇拖走,她神色凄凄地看了陆辞安一眼。
大概是找到了应对方法,陆辞安掩饰下心慌,反倒先入为主。
「我确实是去听了几次曲,这总无伤大雅吧?你总这样,我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同你说,我会遵守诺言,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想要如何呢?」
「今日是一个琵琶女,来日呢?是不是我和哪个女子多说一句话,你就要将人请到府上来?」
我一直都知晓,陆辞安不是一个温和的人,他在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他只是在我跟前,总会下意识地温柔,下意识地轻声细语。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布满荆棘地同我说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陆辞安立马上前了一步,有些慌乱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试探着:「你如果喜欢温娇,那就把她纳进门。」
「我不喜欢她!」他有些不悦,「纳妾是不可能的,你别来试探我。」
我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再度试探:「她也算是个可怜人,再说这世间男子哪有不纳妾的,与其那些娇蛮跋扈的,倒不如这个乖巧可人。」
陆辞安神色一愣,眸中掠过一丝错愕,紧跟着便亮了起来:「你……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像是怕我反悔,他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的保证。
「你是我的正妻,纳妾一事本也该你做主才是。」
「只是眉眉,我答应你,即便纳了温娇,我们也权当是给府上多添了一个奴婢丫鬟而已,她不会住到东院来,就当……就当是给她一个栖身之所,我们还和从前那样。」
我仍旧不可抑制地心口一缩,垂下的眼中满是失望。
我以为他会拒绝的,他那样聪明,不会看不出我的试探再试探。
可他不管不顾了,生怕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我平静地开口:「好,那就择个好日子。」
陆辞安又平静下来了,仿佛刚才欣喜的人不是他。
他踱着步,又走到我跟前:「不了,还是不了,说好的不纳妾的,你为什么会突然同意?眉眉,我不要她,不纳了。」
复又问道:「你当真愿意?」
我如他所愿,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往后不会再有其他人,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没有往后了,陆辞安。
我的袖中,是父亲的飞鸽传书。
「眉儿,你说想回江南,江南是好地方,也是你母亲长眠之地,为父半月后抵达京城,亲自接你回家。」
6
我松口之后,陆辞安的伪装变得不再那么不着痕迹,却也不敢太过外露。
他私下让人仔细算日子,定要挑个吉日让温娇进门。
可当着我的面时,偏又装出几分不耐:「无足轻重的人,依我看遣顶小轿从角门抬进来便是,可管家非说吉日若选得不妥,恐会有碍,我也就随他去了。」
让人寻了名师所制的琵琶送往小院,隔日,他就会捧着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到我跟前讨巧。
他观我神色,见我不喜不怒,又开始发慌,郁气丝丝缕缕缠上来。
我不欲和他过多争吵,让人将他「赔罪」的物件一一郑重摆放,他才似得了定心丸一般。
从官署回来时,我手中捏着锦盒,盒中盛着盖了官印的和离书。
踏进门时,陆辞安看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捏紧了盒子。
他没在意,只是有些犹豫地说:「她在外没有栖身之所,一直借住在月满楼,我想着也没几日,不若让她先住到偏院。当然,若是你觉得不妥,那便算了。」
我心底冷笑一声,这会儿倒是也不顾什么吉日不吉日了,还要一副万事以我为先的模样。
我没有戳穿他:「那就让人把秋棠院收拾出来,那处……」
我刚想说,那院子僻静也干净,离正院也远,到时抬轿子还能绕个一时半会儿。
陆辞安却下意识打断了我:「不妥,那处院子太破旧,而且离得太远……」
他意识到了什么,这才看向我,笑道:「瞧我,一切都依你的,我哪里懂这些内宅之事,这往后也要仰仗夫人才是。」
他目光忽然落在我手中锦盒上,伸手便要去碰:「这是什么?」
我微侧身将锦盒收至身后,轻描淡写道:「新买了只钗。」
他手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厚着脸皮跟在我身后,说了一路好话。
我看他不忠,瞧他不喜。
可他太会做样子,即便违背诺言在先,依旧让人觉得他情真意切。
家仆们私下议论时无不感慨,大公子可真在意少夫人,不过是纳个妾,也要日日跟在身后赔罪。
7
我关起门来,将嫁妆和这些年所得清点了大半。
丫鬟叩门,说夫人礼佛回府了,在正厅等我过去。
我知道她会责怪我,斥我胡闹亦或是自作主张。
可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真是荒唐,即便要纳妾,我镇国公府多的是世家女子可挑,怎能纳一个琵琶女做妾?」
「安儿心性不定被外头的狐媚子迷了眼,你也能跟着不懂事?」
我愣了下,这才意识到,她对于陆辞安会纳妾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好似她一直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陆辞安的母亲和我母亲是闺中好友,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后虽各自婚配,却也能不顾世俗礼数、宅门繁规,事事皆为彼此周全计议。
也正是如此,我才会和陆辞安在襁褓之中就定下这门婚事。
我一直以为,陆夫人同我母亲这般交好,所以对于我不让陆辞安纳妾的事,她会比旁人更能懂得。
可我现在才明白,她并未认同过我的坚持,只是鲜少表露而已。
难怪,在我和陆辞安成婚前,她分明待我比亲生女儿更甚。可我入门后,她的态度便渐渐淡了,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即便这样,她待我还是很好,从不会多说我半句不好。
执掌中馈,人情往来,都是她一一提点于我。
我垂了垂眼,应道:「是陆……是夫君心意所向,我便也只能依照他的意思。」
话落,她叹了口气:「罢了,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犯不着大动干戈。」
她转过身,一手捏着佛珠,一手轻拍我手背:「眉儿,这天下男子纳妾乃是常理,你莫要学你母亲那样,因这种小事,把府上搅得不得安宁。」
「我待你比亲女儿更甚,从小便疼爱你,断然不会害你。你只要放下那些不必要的心思,往后这府上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听兰姨一句话,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不以婆母自称,也不以国公府夫人自居,而是用这个我从小叫到大的称呼来劝我。
她比陆辞安看得更透,看得出纳妾之事我不会甘心。
我抬头看她,我母亲曾和她并称京城双殊,容貌上自然都是艳丽不可方物。
我母亲早逝,她的容颜在我脑中早早就隔了一层雾,我时常从陆夫人身上去看我的母亲,可终究还是不同的。
我垂下头,没有分辨:「我知晓,往后我会收起心思,安生过日子的。」
国公府世代显贵,男儿有功社稷,几位姑母更得盛宠,皆位居贵妃之位。
哪怕是为了宫中贵人的颜面,也不会有人允准我将事情闹得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