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毒清芜

我和庶妹同日出嫁。

她嫁给侯府世子，风光无限。

1

一出门，我看见微醺回来的季砚修。

他是侯府庶子，季砚宁的弟弟。

见到我，他竖起了眉头。

「新婚之夜，你怎么不在房里待着？」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可他明显不高兴。

毕竟我是他哥哥挑剩下的那个。

我斜睨了一眼屋内，床上的人影扭动不安。

「你屋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还不快去洞房。」

季砚修眼中凝着不解，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然后，大喜所望。

「是沈清语，她怎么会在这里？」

庶妹来羞辱我，支开了所有下人，此刻根本没人知道她被困在了这。

我推了一把季砚修，「别问了，还不赶紧去洞房，生米煮成熟饭，季砚宁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酒劲上头，现下更是气血冲天。

不过还是不放心地问我：「那你呢？」

「我自然是给你们叫人，让所有人都看见啊。」

「对，对，得让侯府所有人都知道，让大哥颜面尽失。你放心，我会许你做平妻……」

他笑得得意忘形，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推门而入。

我手上捏着沈清语的盖头，冷笑了一下。

让我给他做平妻？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屋里下了药的酒，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一想到要和他圆房，我都恶心得快吐了。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甚至想着借着药效两眼一闭算了。

没想到，沈清语偏偏这个时候要往刀口上撞。

那我只好成全这对野心勃勃的庶子了。

不待天亮，就会阖府皆知。

2

前厅的宴席快要散了。

世子季砚宁自然要招待到最后。

我顶着沈清语的盖头，坐在床边等他。

没过一会儿，他醉醺醺地进来，歪七扭八地撞到床边，一把掀开我的盖头，眼神迷离。

我特意灭了所有油灯，只留两支红烛。

「我都分不清你是清语还是清芜了。」

季砚宁闭目使劲摇了摇头，想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我的脸。

我别过头去，低声：「世子喝醉了，今夜早点安置吧。」

我可不想和他扮演什么姐姐妹妹变态的戏码。

谁知他却不依不饶地环上我的腰，像条蛇般无骨。

「你是清语，你比清芜漂亮，她总是端着大家闺秀的姿态，没意思。」

虽是醉酒，但不是醉话。

我心下一沉，冷冷问道：「这就是世子不娶姐姐的原因吗？」

我和季砚宁从小一同长大，是青梅竹马。

在旁人眼中，日后是会做夫妻的。

却没想到提亲日，他竟开口要求娶沈清语。

当着高堂满座，他信誓旦旦，自己爱慕沈清语许久。

我爹的官位并不高，对于侯府来说，小官家的嫡女和庶女并无什么区别。

老侯爷虽颇有微词，但也扭不过季砚宁，便允了他的婚事。

我则成了一个笑柄，被侯府世子选剩的女子，京城里无人再会向我提亲。

我爹嫌我丢人，从小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最后名声尽失。

老侯爷觉得事情不太体面，便将我选给季砚修，全了他们侯府的美名。

我本是打死不嫁的，但不知从哪传出了谣言，说我早和季砚宁偷尝了禁果，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侯府可怜我，才同意我进门嫁给庶子的。

我被爹关起来待嫁，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管用。我娘也因为这件事，心口淤堵，一病不起。

今早出嫁前，我想看一眼娘亲，都被拒绝了。

季砚修气得牙痒痒，凭什么世子不要的就给他。

我也气得牙痒痒，凭什么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嫁。

所以今夜，我第一次生出了恶毒的念头，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季砚宁含糊地在我腰上蹭着脸。

「我连拉一下她的手她都不愿意，不像你胆子大，和我在寺庙私会，和我亲热……」

3

闻言，我怔住了，浑身的血液像凝固般。

季砚宁沉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呓语般地说了许多。

原来早在一年前，他们就已经厮混在了一起。

寺庙祈福，季砚宁说要诵够一个时辰的经文，方能达到祝祷之效，他膝盖有旧疾，跪不住那么久。

我便让他去歇息，我来替他。

我的膝盖跪得生疼，见到他时，他双颊潮红，说寺庙烟火大，熏得喘不上气。

马球会上，他想要彩头，却「不慎」从马上摔落。

我帮他连打十场，赛后兴高采烈地拿着彩头到处找他。

他在偏阁衣衫不整，说刚上了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