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趁东风放纸鸢
京城盛行珍珠头面,兄长得了两副。
长姐说想要,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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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的是(沈穗穗/魏渊)等人的故事,书名叫《那年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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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觉得我有些可笑,打趣询问。
「那裴恕呢?」
「你为他挡过箭,为他久病的母亲试药…」
说到这里,姑母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
「连治你旧疾的千年人参,都能送给裴恕的狗。」
我立于下首。
听姑母下了判词。
「你费了三年时光,才得的郎君,不会舍得放弃。」
今日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如今,我摸着左胸的箭伤,一一回答。
「挡箭让我得了天子嘉赏。」
「试药让我得文人颂言。」
「人参积了阴德。」
姑母显然不信,狐疑看我。
我笑笑,解释。
「我不在意那些付出了。」
「不求裴恕的回报了。」
「就像我冬日为您捏腿,夏日为您摇扇,也只出自愿。」
良久的沉默后。
姑母错开同我对视的眸子,斩钉截铁。
「今日宴会,裴恕又贬低你了。」
这话也没说错。
起因也很简单。
今日皇后设宴,请世家贵女较量诗词。
我赢了长姐,夺了魁首。
长姐至交先开了口,笑的委婉。
「合该你赢。」
「毕竟二小姐使尽手段,让周夫子只收你为徒。」
她顿了顿,心疼看向长姐。
「那本该是你的夫子。」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兄长请周夫子出山,为长姐开蒙。
可一堂课后,长姐泪眼婆娑,同兄长哭诉。
「周夫子惯会用教鞭打人,我不想去。」
彼时,我正立在一旁,捧着药膏。
瞧着兄长心疼为长姐上药,「女子读书可明理,可立身,你休息几日,阿兄同周夫子求情,可好?」
我听在心里,攥紧药瓶,嗫嚅提了建议。
「长姐休息的时间,可以让我去听几节吗?」
「就几节。」
长姐抽泣声微顿,不动声色瞧我几眼,「二妹妹能听懂吗?别浪费周夫子时间。」
那天,直到凛冽秋风吹尽枝头落叶。
兄长才抬头看我,淡淡开口。
「那你将花粉涂在脸颊,以假乱真,我便让你去。」
涂花粉,我的脸会肿,会疼。
可向上的机会,并不常眷顾我。
就这样,我涂了三个月的花粉。
后来事情意外败露,兄长同周夫子赔礼。
「舍妹贪玩,先生莫怪。」
「还是教清月吧。」
清月,便是我长姐。
清清白白,灼灼明月。
机会消失了。
我有些遗憾,正欲起身离开书桌。
却见周夫子轻嗤,在我手心放了治脸药膏。
他笑笑,云淡风轻推拒。
「不巧,老夫心眼小,又只喜欢笨蛋娃娃。」
那晚回房的回廊上,兄长堵住我,笑意凉薄。
「穗穗很有手段,哄的周夫子只认你一个。」
幼年的我很伤心。
可我长大了,口齿伶俐许多。
便笑着看向长姐至交,询问。
「你为何不使手段,是不会吗?」
她脸颊骤然涨红,「你!」
席间女眷笑出声。
这场关于才学的争执,本就该到此终止了。
然长姐垂首,柔声开口。
「是我技不如人。」
这话落。
沉默饮茶的裴恕搁下茶盏,笑言,「怎么又学你长姐,戴珍珠头面?」
兄长放下糕点,蹙眉,「我可送你珊瑚,莫东施效颦了。」
剩下的话题,就无关才学了。
长姐至交得了契机。
她打量的目光从我戴的珍珠头面,一寸寸下移,落在我脸颊。
良久,轻笑。
「二小姐写的出锦绣词句,也能得芙蓉美人面吗?」
那年的反复过敏。
到底让我脸颊落了红色疤痕。
它没有很丑。
是叶子形状的。
可这一刻,叶子飘呀飘。
落在我心里。
我看着裴恕波澜不惊的脸。
他似乎嘴唇张合,正对我说。
「沈穗穗,我本该是你长姐的夫。」
「你欠她,要忍让。」
一侧,兄长正递给长姐锦帕,让她拭泪。
耳边似乎有人低语,在说。
「你三岁被送去乡下庄子,给病弱长姐祈福,六岁被接回,自然六亲缘浅。」
可话这样说了,它还是劝我。
「你也哭,就会有人替你说句话啦。」
我没听,饮了口烈酒。
心被泡的酸胀,有些委屈埋怨我。
「怎么还得不到偏爱,是不是你不努力?不配?」
我没办法回答。
它就喋喋不休讲到我回府。
讲到月上中天,冷风吹过。
让我觉得。
它很可怜。
也很难过。
让我头一次觉得,感情向来勉强不得。
不得,便要舍得。
此刻,面对姑母问询。
我思来想去,只能体面回答。
「裴公子世代袭爵,才貌俱佳,又得上圣上欢喜,前程锦绣。」
「是穗穗高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