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

半夜，我被尿憋醒。

在宿舍马桶边发现了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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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怎么会有这玩意？」

开灯后室长于星儿还一脸懵：「该不会谁恶作剧吧？」

睡我下床的纪美原本一脸火，看后也是寒毛直竖：「都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野猫叼来的呢？」

我们宿舍在四楼，不高不低。

阳台不是封闭型，猫是能上的。

于星儿一拍脑袋：「对，隔壁研究生楼内裤经常不见，以为是有变态报警了，最后证明是猫叼的。」

我是医学生，对这方面多少懂点。

「今天 38 度的天，那么热，放半小时就成硬片，对方肯定走了不足半小时。」

「如果是猫叼来的，但齿洞呢，总有痕迹吧？」

「刚我喊你们半天才醒，我怀疑大家都被下药了。」

室友们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突然，于星儿想起什么：

「等等，老四呢。」

闹成这样，她的床帘纹丝不动。

「郑湖，别睡了，赶紧起来！」

她有睡眠障碍，床帘一向拉得死紧，我只能爬上去，撩开床罩。

就一眼。

真的就一眼。

我整个人吓得后仰摔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

「快，快报警，老四，死了！」

2

郑湖死了。

她仰面朝上，一动不动，嘴角全是白沫。

「都后退，封锁现场！」

辅导员最先赶到，紧接着是警察，大车小车把楼下停了个满满当当。

几个警察来到我面前，领头的大队长周辰温声问：「你叫楚苑，医学系大三学生，就是你最先发现的异常？」

我失魂落魄地点头，把情况仔细交代了。

辅导员带我们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跟我猜的一样，我们体内检测出迷药残留。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我们全都沉睡的时候动的手。

还把东西大大咧咧扔在了桌上。

听完初步口供后，周队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楚苑，你体内也有迷药残留，中途是怎么醒的？」

不是吧，怀疑我？

我捋好思路才开口：「我重感冒，在校医那边开了药，加上我睡前喝了大量热水，估计冲淡了迷药的含量。」

周队仍然看着我：「你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叫醒了纪美于星儿，为什么单单没叫郑湖？」

我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周队又看向于星儿：「你是室长，最后才反应过来郑湖不在么？」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我们脊背发凉。

「你们有小团体，在排挤她？」

3

气氛微妙起来。

因为宿舍命案，凶手是室友的可不在少数。

长年累月的矛盾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恶意。

「谈不上排挤，但我们关系确实一般。」

于星儿替我解了围。

她是东北人，平时就很仗义，这两年寝室长也当得尽职尽责。

「郑湖这人比较自我，说白了就是公主病，她作息跟我们不一样，十点就要睡。」

「我们晚上聊天她要生气，键盘声不允许，开灯要抱怨，现在哪个大学生能那么早睡啊，那你接受不了你走呗。」

「她换宿舍失败后，买了遮光床罩把床围起来，睡觉还戴耳塞，哦对，上个月防火警报，她甚至都没听到。」

「所以我们有什么事，下意识不敢吵她。」

这些细节都被周队事无巨细记下来，正好法医取证完，出来摘下口罩说：

「初步死亡时间在半夜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前没有抵抗伤，颈前有掐痕，舌骨骨折，推测是凶手徒手掐断她脖子。」

这个时间……

我在警察们错愕的眼神里站了起来。

我后背发凉，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周队，我可能……见过凶手。」

4

我记得，被尿憋醒的时候。

就是凌晨三点十分。

我当时晕乎乎地解锁屏幕。

寝室里黑漆漆的，大概是药效作用，我肚子胀痛心跳得非常快。

撑起身体时，我看到斜对面帘罩里，缓缓钻出半个人影。

我第一反应，郑湖怎么也要去厕所。

赶忙压着嗓子叫了声：

「老四，你先憋着，我闹肚子忍不住了！」

那影子直接停在黑暗中。

5

影子没回应我。

不动，也不退。

直愣愣仿佛跟黑暗融为一体。

我肚子绞痛，顾不上多说直冲厕所。

我们宿舍楼是八十年代修的，厕所都是蹲坑，正对着门。

大家为了起夜方便，买了充电小夜灯贴过道。

昏黄的灯亮起时。

我隐约看到门缝外有一双脚。

我挺不好意思：「老四你再等等，我闹肚子得要一阵……」

感应灯灭了。

人走了，可一点脚步声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