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泪失禁

失恋了，泪失禁，止不住。

怕被人笑话，只能跑到别人的灵堂哭。

---

---

我眨眨眼，挤出最后一滴泪水。

「没……没什么关系。」

本来想着葬礼人多眼杂，也许家属也不知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没想到居然能被人当场抓包。

男人的视线在触及到我脸庞的刹那间凝滞。

似乎不敢置信般，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情，很快皱起眉。

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没什么关系你哭这么伤心？」

他似乎有些烦躁，扯了扯领带。

「看来他把你藏得很好，连我都不知道。」

我试图解释。

「不是，哥……」

男人已经重新开了口：

「你不该来这里的，你想要什么？」

我凌乱了：「啊？」

「车？房？还是钱？」他眉头拧得更紧，紧锁着我的眼睛，「你们没有领证，股份不可能分给你。」

我慌了。

「我真跟他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

「这么说的人最后往往要得最多。」男人直截了当，「一千万，够不够？」

我闭嘴了。

见我不说话了，他嗤笑一声。

仿佛早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转过身，招呼不远处的助理。

「拟一份协议。」

随即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乌黑的眼珠定定看着我。

「拿了钱，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钱拿得确实有点昧良心。

但想了想，我都付出名誉了。

等价交换嘛，不寒碜。

管他以为我是老头子的谁呢。

有钱不拿王八蛋。

助理拟合同的速度很快，不出十分钟就把东西打印出来送到了我面前。

彼时，我已经和男人进了灵堂侧面的休息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气场太强，把我吓到了，眼泪还是时不时往外冒。

我抽抽搭搭地签了字。

男人抬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的名字。

然后低头在另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骨节分明的手，冷白的手背，青筋隐现。

花体签名，薄瑜。

好难写。

一旁的助理把卡递到我手里，语气很客气。

「方小姐，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我双手接过，又吸了吸鼻子。

薄瑜抽了两张纸巾，将要递给我的当口——

就看见我咧着嘴，对着卡笑出声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一抹恼怒。

长指微曲，把纸巾又尽数纳入掌心。

揉皱成球，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篓。

他抱臂看着我，语气里充满鄙夷。

「你跟了他多久？」

我支吾起来。

「挺、挺久的……」

薄瑜眯起眼：「他很喜欢你？」

我继续扯谎。

「还、还行吧……」

他沉默几秒，盯着我的脸，又问了句：

「刚刚哭得那么伤心，你很喜欢他？」

我想起刚分手的前男友。

「是挺喜欢的，不过也都过去了……」

薄瑜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

少顷，他让助理把合同收好，拿了外套起身。

「钱是我替老头子给你的。以后不管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纠葛，都到此为止。」

他垂眸看着我，语气冷淡。

「下周集团就要召开董事会，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我点头如捣蒜。

「好嘞哥，你放心吧。」

薄瑜皱眉，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不适应。

「你今年多大？」

我如实交代：「二十六。」

他眉头皱得更深，低低骂了句脏话。

「老畜生。」

那种探究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薄瑜最后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地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转身离开。

离开灵堂的时候，我对着正中的中年人遗像鞠了三个躬。

对不住了薄叔叔，人都不在了还让您背这么大一口锅。

您儿子给得实在太多了，相信您在天之灵应该能理解我。

人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走在路上感觉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连导致我泪失禁的失恋都成了小事了。

我先还了花呗、借呗，以及欠周围一圈人的借款，又去医院把拖了半个月的老弟的医药费给缴了。

剩下的钱放在卡里没动。

毕竟良心不安，改日薄瑜发现真相，回头找我讨债的时候，我也不至于一分都拿不出来。

能还一点是一点。

就当是我借来的，薄家那么有钱，应该也不会急着要回去吧。

我给自己洗脑。

我买了一堆东西，去病房看方知远。

方知远看着我打开给他打包的高级茶楼点心，神色复杂。

「姐，你把自己卖了？」

「我倒是想呢，我有那么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