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夫人请旨和离

我生来娇气，受不得半点委屈。

夫君惹我不快，得拿稀罕物件来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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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娇气，受不得半点委屈。

夫君惹我不快，得拿稀罕物件来赔。

万两买的玉盏，我嫌颜色不好，便往台阶下扔。

前朝名家的字画，嫌碍眼，拿去添炭炉。

宫里难得的云锦，裁来做鞋袜，脏了就丢。

他从不嫌烦，还说就喜欢我依赖他。

直到他带回来一位女副将。

她肩上中箭，拔箭时一声没吭。

见我烫红指尖，要夫君吹吹，她笑了。

「夫人离了男人，怕是一日都活不了。」

夫君第一次没接我的手，递帕子给她擦血。

「她都没喊疼，你别闹。」

她说将军的家业不该任我挥霍，他便收回了要送我的东珠。

我慢慢收回手。

他不过哄了我几年。

竟真当自己养得起我了。

我让人备墨，递了封密信进宫。

「我不喜欢他了。

「求您准我和离，嫁妆和亲兵，我都要带走。」

那匣东珠，最后还是到了许青缨手上。

她推了两次，大大咧咧开口。

「我行伍出身，用不上这些。」

程铮却亲手将匣子合上，放到她身边。

「你在北岭吃了那么多苦，这是该得的。」

我指尖还疼着，抬起头看他。

「你信里说，这是给我带的。」

许青缨立刻将匣子推了回来。

「既然是夫人的东西，那我不能收。咱们军中一向凭功领赏，我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程铮皱着眉，没有把匣子递给我。

语气多了几分责怪。

「一匣珠子而已，你妆台上多得放不下，何必争这一个？」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端茶时烫的，指腹红了一片。

我叫他给我吹吹。

他却觉得我在故意争许青缨的宠。

可这碗茶，原是我端给他的。

他出征近一年，我知道他今日回，午后便在廊下等。

等得脚都酸了，也没叫人搬椅子。

怕他进门看不见我。

丫鬟阿棠拿了药膏来。

我偏过头不肯让她碰，故意赌气。

「我要他给我涂。」

程铮望着我，忽然叹气。

「虞绮，我才从边关回来，你让我歇一歇，行不行？」

这句话一出，屋里没人再作声。

我喉咙有些堵。

从前我这样使唤他，他从不叹气。

哪怕身上带着剑伤也要先替我擦脂粉。

他会拿着药膏坐过来，嫌我手乱动，又舍不得凶。

最后只好把我抱在腿上，涂一下，哄一句。

我低下头，把手交给了阿棠。

药膏凉凉的，抹上去还是疼。

眼泪掉下来时，我拿余光看他。

程铮在关心许青缨伤口还渗不渗血。

军医替她换了布，她随意扯住领口。

「不碍事，明日还能去营里。」

程铮眼里露出赞许。

「这次北岭一战，你有头功。等封赏下来，总不会亏待你。」

我抬头：「北岭的头功，不是魏朔带人拿下的吗？」

「魏朔是我的人，他随你出征前，我说过，若有了功劳得让他回来告诉我。」

程铮脸上的笑淡了。

「你一个深闺妇人，懂什么军事，别乱说话。

「你那些护卫只负责接应，真正临阵杀敌的人就在这里，你看不见？」

他指了指许青缨肩上的伤。

神色沉下去。

成亲这么久，我第一次见他这般脸色。

冷漠的眼神彷佛我才是外人。

我没有再问。

魏朔是我陪嫁护卫的统领，这些年替我管着三百亲卫。

出征前，程铮说缺一队能夜行的好手。

我便将亲兵借给他，军需也从我的庄上出。

出征时是三百人，如今还没来给我请安。

「那叫魏朔回来。」

「他还得留在城外点验人马。」

程铮有些不耐烦，端起茶盏，忽然又顿住。

手中茶杯口少了个角。

这是去年他哄我时送的玉盏。

我摔了好几只，他独留下这一只。

满眼笑意，哄我：

「我们阿绮真厉害，随手摔的杯子，摔出的缺口也这么好看。」

如今他拿在手里，脸色却沉了下去。

「往后别再糟践东西了，多少人在边关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倒好，万两白银扔着玩。」

我愣了一会儿，才道：

「是你说，摔了再买的。」

许青缨笑出声，挑眉不屑。

「男人哄人的话，夫人也当真？」

「当真是养在深闺中，没有见过天地广阔，只知捧着那点儿情情爱爱度日。」

程铮没训斥她不敬。

叫管事将这套残盏撤走，往后换寻常瓷器。

我手上的药还没干。

阿棠扶我起身，程铮却叫住她。

「先领许副将去东院，她伤口不能受寒。」

我天生怕寒。

冬日哪怕烧满炭火也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