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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肖彧的确是青梅竹马，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那种。

我爹死前，将我托付给肖彧。

他信誓旦旦，一定会照顾好我。

就昨天，我给他送完饭后，他还拉着我的手说：「晓晓，等我考上功名，就回来娶你。」

他说的那样认真，一点都不像是骗我的。

所以，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些莫名其妙的字，我还是抱有疑虑。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

一定是昨夜做女工太晚了，熬出了幻觉。

当铺老板给我数好钱，镯子当了不少银子，省着点，够我两三年的开支。

我将银子在手中使劲掂了掂。

哎，可这是肖彧进京的路费。

路过镇上的卤肉铺子，香味飘进鼻腔。

我驻足在门外，深深吸了两口气。

已经好久没吃荤腥了。

自从肖彧来镇上读书，我的钱就都给他置办行头了。

毕竟他是村里唯一有出息的人，不能总穿得破破烂烂。

加上这三年书院的束脩，里里外外用掉了不少钱。

我撇了撇嘴，这味道闻闻就行。

正要走时，眼前又出现了弹幕：

【女配要是进去看一眼，就会看见肖彧正背着她偷偷买肉吃呢。】

【渣男没少来偷吃，他有钱，就是藏起来。】

【太过分了，这么骗人家小姑娘，也不怕天打雷劈。】

弹幕说的什么男主女主，我看得云里雾里。

但他说肖彧在里面买肉吃，我不信。

他哪有钱啊。

三年前发大水，村子被淹了。

我划了三天三夜的木板，才找到抱着树求生的肖彧。

他家被大水冲得干干净净，连房子都是后来我帮他盖的。

这些年，要不是靠我接济，他连饭都吃不起。

想着这些，我的脚下却鬼使神差地进了铺子。

只见肖彧坐在店里角落，手上抱着个肘子，低头吃得饕餮。

我吃惊地瞪大双眼。

肖彧的桌上，还有几个残羹碗碟，他没少吃。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吃这一顿，我得做一个月的女工。

明明昨天我给他送的饭，才加了两个鸡蛋。

那是我蹲在鸡屁股后面盼了半个月，才下的蛋，我都舍不得吃。

肖彧看见炒鸡蛋，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说这一顿饭是他最近吃过最好的了。

怎么转眼就在卤肉店大快朵颐呢。

也许是他学堂里的同窗请客。

毕竟他马上要去赶考了，少不得有人巴结。

我按下了心中对肖彧的猜忌，看了一眼自己灰扑扑的衣裳。

还是不要进去找他了。

刚要走，身后有人叫住我：「姐姐，你怎么在这？」

我一惊，赶紧捂住他的嘴：「嘘！」

弹幕突然刷得飞快：

【男主！】

【放开男主！】

【别碰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些字仿佛有情绪，在我眼前放大又炸开。

我吓得又松开了手。

看着眼前的人，怔怔道：「小白？什么男主？」

小白茫然：「什么难煮？卤肉吗？是挺难煮的，要煮好几个时辰。」

小白是三年前发大水时冲到我们村子的流民。

他不知在水里漂了多久，被我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快断气了。

我使劲按着他的胸口，可肚子里的水就是呛不出来。

那时，他才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生死关头，我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况且小屁孩懂什么。

捏着鼻子，就给他渡了几口气。

小白睁眼看见我亲他，嘎嘣一下又晕了过去。

村医给他治伤，说气憋得太久了，恐怕会上脑子。

待他醒过来，人果然傻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更不记得爹娘是谁。

他只记得我亲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姐姐，我只记得你了，你一定知道我叫什么。」

我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看他热切的目光。

原来他最后的记忆，是晕过去之前。

和我相依为命的小狗也被大水冲走了，我看这男孩的眼神，很像我的狗。

于是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你就叫小白吧。」

后来官府登记灾民造册，重新补发身份户籍。

我便给他也补了一张，随我姓，叫余小白。

小白跟在我身后，像个小尾巴。

我做什么他都跟着，我下地他帮忙，我做饭他烧火。

村里人笑我捡了个傻子回来，可我不在意。

至少，有人陪着我。

肖彧说小白是个麻烦，让我把他送走。

可我看小白可怜，就没听肖彧的话。

现在想想，肖彧可能早就知道小白的身份。

弹幕说小白是男主，那肖彧是什么？

炮灰男配？

还是反派？

我越想越害怕。

弹幕又说：【女配快跑，肖彧要杀了你！】

【他早就和富商女儿勾搭上了，就等你把路费凑够。】

【等你没用了，他就会动手。】

我浑身发冷。

肖彧要杀我？

怎么可能？

我们一起长大，他说过要娶我的。

可弹幕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假的。

我决定试探一下肖彧。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给他送饭。

肖彧接过饭盒，笑得温柔：「晓晓，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突然问：「肖彧，等你考上功名，真的会娶我吗？」

肖彧一愣，随即笑道：「当然，我说过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那如果，我不让你娶我呢？」

肖彧的笑容僵住了。

「晓晓，你在说什么胡话？」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肖彧在身后说：「晓晓，等我。」

可我没有回头。

因为弹幕又说：【他在骗你！】

【他早就和富商女儿定亲了！】

【等你把路费凑够，他就会动手！】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肖彧，你真的要杀我吗？

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回到家，小白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我回来，他放下斧头，跑过来：「姐姐，你回来了。」

我看着小白，突然问：「小白，你想不想变聪明？」

小白眨眨眼：「想，我想帮姐姐干活。」

我笑了。

既然弹幕说小白是男主，那我就帮他。

也许，他能帮我对付肖彧。

「小白，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读书识字。」

小白眼睛亮了：「真的吗？姐姐教我读书？」

「真的，」我摸摸他的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要保护我。」

小白认真地点头：「好，我保护姐姐。」

「谁也不能伤害姐姐。」

我看着小白坚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也许，弹幕说的是真的。

小白，真的能保护我。

而肖彧……

我握紧手中的当票。

那是玉镯的当票，也是我和肖彧三年的情谊。

既然你要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肖彧，这场戏，才刚刚开始。